第三章 恐惧(3 / 6)

灭不定，像是他此刻的心跳。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猛烈地喷出来，在他面前形成一团浓重的白色雾团，雾团缓缓上升、扩散、消散，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。然后，他将烟袋锅子重重磕在柜台边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那声音又脆又响，像是一块铁砸在另一块铁上，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“哗啦啦”地跳动了几下。

“没错，我遇到了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平淡，而是变得低沉、压抑，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
“今日，我在黑风山脚下采草药的时候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。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眼神涣散，仿佛不是在看着眼前的杂铺，而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，看着那个让他恐惧的场景。

“那地方在山的东南面，有一片野生的金银花丛，长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上。我去过那里很多次，路很熟，闭着眼睛都能走。今天早上天色不太好，云层很厚，压得很低，像一块灰色的棉被盖在山顶上。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，闷得让人发慌。我蹲在溪沟边采金银花的时候，手刚碰到花藤，就听到了一声嘶吼。”

他再次停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那嘶吼声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，都要凄厉。”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，像是被那声音再次穿透了耳膜。“不是一头，而是很多头，像是有无数只怪物，在山里面同时咆哮，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击，一波接一波，震得人耳膜发疼，连脚下的地面都在抖。我手里的花藤都掉了，整个人僵在那里，一动不敢动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陈阿婆的声音也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
林老实深吸了一口气，烟锅里的火星又亮了一下。

“我顺着声音望去，你猜我看到了什么？”他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苦涩得像黄连。“我看到了溪沟对面，不到三十丈远的地方，站着一只怪物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，像是怕那只怪物听到似的。

“那只怪物，浑身漆黑，不是普通的黑，而是一种会吸光的黑，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吞进去了，连轮廓都是模糊的，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人形的黑洞。它的体型庞大，比一头成年公牛还要大上一圈，四肢着地，脊背高高拱起，像一座黑色的坟包。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，不是普通的红，而是那种浓稠的、像要滴下血来的红，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，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，盯着我看。”

“它的嘴角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