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恐惧(4 / 6)

…”林老实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两侧，“从这里到这里，咧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黄黑色的獠牙，獠牙上挂着黏糊糊的黑色涎水，一滴一滴往下掉，掉在地上，地上的草立刻枯萎发黑，冒着白烟，发出‘嘶嘶’的腐蚀声。那股恶臭，隔着三十丈都能闻到，像是腐烂了十天十夜的尸体，混着臭鸡蛋和硫磺的味道，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”

“它的身上覆盖着鳞片，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，黑得发亮，边缘锋利得像刀片，随着它的呼吸一张一合，发出‘沙沙’的摩擦声。它的四肢粗壮得像房梁，爪子有五根，每一根都有半尺长，弯曲如钩，泛着冷光，轻轻一抓就能在石头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。它的身上，散发着浓郁的冰冷恶意，那股恶意不是从外面来的，而是从它身体里渗出来的，像冬天的寒风，隔着那么远都能吹到人骨子里去。”

林老实说到这里，手抖了一下，烟袋杆差点从手里滑落。他重新握紧，声音更低了几分。

“那东西，就是村民们传言中的怪物——蚀奴。”

“蚀奴？”

林野心中一紧，心脏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狠狠拽了一下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，穿过脊椎，爬过后脑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，粗布被攥得皱巴巴的，指节泛白。

这个名字，他曾听巷子里的老人提起过。

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，巷口的王婆子家生了炉子，几个老人围在炉边烤火，他缩在角落里听他们聊天。老人们说，蚀奴是被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——蚀气，侵蚀后变成的怪物。那些被蚀气侵蚀的人，先是身上出现黑色斑点，然后开始失眠、烦躁、发冷，最后整个人会像被抽空了一样，眼神变得空洞，意识慢慢消失，身体开始扭曲变形，皮肤长出鳞片，手指变成利爪，最终彻底沦为没有意识、没有情感的怪物。

它们不会思考，不会说话，不会感到疼痛，只会疯狂地攻击身边的生灵，吞噬一切活物的血肉和生机。被它们咬伤、抓伤的人，也会被蚀气侵蚀，慢慢失去意识，变成和它们一样的蚀奴，转过头来攻击自己的亲人、朋友，无差别地杀戮，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
老人们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语气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神话，一个跟落尘巷毫无关系的故事。林野当时只当是吓唬小孩子的传说，从未放在心上，听完就忘了，回家还跟陈阿婆说“王婆子又讲鬼故事了”。

可如今，听到养父亲口说出来，看到养父眼中的恐惧——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