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章 母亲艾莉亚的汤2(4 / 4)

错了。我不是织念师，我不需要‘采集’声音。声音自己会来找我。就像风会找到窗缝，光会找到水面，思念会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
她放下勺子，目光飘向窗外，看向织棚的方向。雷诺的背影正在棚子里坐下，拿起梭子。

“至于潮音洞……”艾莉亚的声音变得更轻，更柔和，像在哼唱那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，“我不需要去那里。因为我已经在家里，听见了他的声音。”

布拉迪卡怔住。

“他的声音”？父亲的？潮音洞里的那些“沉积的声音”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想问，但艾莉亚已经站起身，开始收拾碗勺。

“好了，去睡吧。汤喝完了，碗放这儿就行。”母亲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柔利落，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饭桌上的随口闲谈。

布拉迪卡默默喝完第二碗汤。这一次，汤的味道彻底归于平常——鲜美的鱼汤，带着安神草的清冽回甘。没有“理解”的滋味，没有梳理杂音的清凉感。好像那些特殊的“疗效”，在他完全松弛下来后，就完成了使命，悄然退场了。

他放下碗，走回自己的小房间。脱鞋，躺上床，拉过薄被。

窗外的海浪声传来，哗——哗——，规律而遥远。远处孩童的嬉闹还在，但成了模糊的背景。隔壁织棚里，梭子敲打丝线的“嗒、嗒”声隐约可闻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。

没有杂音。没有轰鸣。没有那些硬挤进脑子里的、乱七八糟的声音碎片。

只有平静的、正常的、属于一个午后该有的声音。

布拉迪卡闭上眼睛。困意像温暖的潮水，从四肢涌向大脑。在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秒，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，是母亲那句轻飘飘的话——

“我已经在家里，听见了他的声音。”

谁的“声音”？

家在哪里？

而“听见”，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
这些问题像水底的泡泡，刚浮到意识表面，就被更深、更黑的睡意吞没了。

他沉沉睡去。自潮音洞之行后，第一次，没有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