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8章 海语者的第一课1(1 / 3)

布拉迪卡醒来时，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。

不是阴天的灰，是那种暴雨将至、海天模糊成一片的、沉甸甸的灰。空气里有股浓重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湿气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他从床上坐起，感觉脑子里那些声音又回来了——虽然比昨天喝了母亲汤后要微弱些，但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，笼在意识的边缘。

厨房里飘来烤海苔和米粥的香气。他走过去，看见母亲艾莉亚正把一碟煎得金黄的鱼饼摆上桌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问睡得好不好，只是说：“你父亲在等你。吃完就过去。”

布拉迪卡坐下，默默喝粥。鱼饼很香，但今天尝不出母亲汤里那种特殊的、能梳理杂音的滋味。就是普通的、好吃的鱼饼。他知道，母亲昨晚的“治疗”只是暂时的安抚，不是根治。真正的“课”，父亲今天才开始教。

吃完早饭，他穿上最旧的一套粗布衣裤——父亲交代的，说今天的训练可能会弄湿弄脏。推开后门，一股强劲的、带着咸腥味的风迎面扑来，吹得他眯起眼。

雷诺站在织棚外，正仰头看天。男人今天没穿平常的渔夫装，而是套了件深灰色的、袖口和衣摆都磨得发白的旧长衫，腰间用一根麻绳随意系着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、细长的东西，看形状像某种工具。

“走。”雷诺看到儿子出来，只说了这一个字，转身就朝岛西侧的礁石滩走去。

布拉迪卡小跑着跟上。风很大，吹得路边低矮的灌木丛哗哗作响。他能“听见”风里裹挟的沙粒打在叶片上的“沙沙”声，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，还有更遥远的、云层深处隐隐的、类似闷雷滚过的低响。他努力想屏蔽这些声音，集中精神跟着父亲，但收效甚微。

礁石滩在岛西侧，是一片由无数黑色玄武岩构成的、嶙峋陡峭的区域。这里没有沙滩，只有犬牙交错的岩石和岩石间被海水冲刷出的、深不见底的水道。退潮时，这里像个巨大的、布满陷阱的迷宫；涨潮时，大部分岩石会被淹没，只剩下最高的几处尖顶露在水面，像沉船的桅杆。

今天潮水涨得很高。布拉迪卡跟着父亲爬到一块最突出的、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礁石顶端时，看见下方的海水已经漫过了平时大半的岩石，只留下少数黑色的脊背在水面起伏。浪很大，一道接一道砸在礁石上，碎成白色的、带着泡沫的怒涛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。

雷诺在礁石顶端的平缓处站定，解开油布。里面裹着的，是一根大约手臂长、拇指粗细的黑色骨笛。笛身布满天然形成的、螺旋状的纹路，一端被打磨出吹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