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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学海无涯半个月后，凌玄策渐渐看清了这座儒门圣地之下翻涌的暗流。
青衫儒生往来穿梭，看着都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，可你待久了就会发现——有人走路贴着墙根，有人看见谁就躲，有人在食堂里说着说着话突然闭嘴，有人被叫去一趟教统殿就再也没回来。凌玄策不打听，但他眼睛不瞎，耳朵也不聋。
他拿着丙级弟子的玉牌，不急不躁。丙级是最下等，住的厢房在最偏僻的西北角，窗户对着后山竹林，倒也清静。他领了钥匙，铺了床，当天下午就去了藏书阁。
学海的藏书阁依山而建，上下九层。底层是经史子集，来的人最多，翻书的、抄书的、偷书的都有。中层是兵法谋略、历朝典章，人少一些。顶层是武学心法、地脉典籍，平日几乎没人去。凌玄策先从底层开始，一本一本地翻。
他给自己定了规矩：白天读书，晚上梳理。读什么？儒门经典要读，不然课业过不去；兵法谋略要读，以后用得上；武学心法更要读，这是他来学海的主要目的。但他不急，一本一本地啃，看得懂的就记下来，看不懂的也记下来，留到夜里慢慢想。
他行事低调，不跟人扎堆。食堂吃饭选角落，课业坐最后排，集会站最末尾。有人凑过来搭话，问你是哪里人、以前跟谁读书、来学海想干什么，他就笑笑，说“西邙山来的，在家读了几年书，想来学海长长见识”。问多了，他就装听不懂，岔开话题。
有人试探他，问他怎么看东方教统。他说：“教统是学海的长官，我一个刚来的，不敢妄议。”有人问他知不知道太学主，他说：“听人提过，不清楚。”有人跟他抱怨东方羿的人霸道，他就听着，不接话，听完点点头，说“是吗”，然后走开。
他知道学海的水深，不想蹚。
半个月下来，他把学海的格局摸了个大概。
东方羿一党把持教统大权，心腹遍布各处。教统殿的、课业考核的、弟子管理的，都是他的人。不听话的儒生，轻的被穿小鞋——课业不给过、借书权限被限、安排去干最累的杂役；重的直接被逐出学海，罪名五花八门——“言行不端”“背弃儒门”“勾结邪道”。被赶走的人有的回了老家，有的从此没了消息。
暗处还有一股势力。凌玄策有两次路过学海西侧，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什么东西腐烂了，又不像。他问过谁？没问。但心里有数。
还有一部分人，大多是老儒生，或者被东方羿打压过的弟子，私下盼着太学主早日回归。但他们谁也不敢明说，只敢在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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