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章学海之行(1 / 4)

从西邙山到万书崖，走了一个月。

凌玄策带了石头和两个护卫，赶着两辆马车，装成贩货的行商。一路上不太平，过了两处乱兵的关卡，被勒索了几两银子。石头想动手，凌玄策按住了。“花钱买路，比流血强。”

越往南走，景象越不一样。北边是荒地和烧过的村子，南边渐渐有了人烟。田里有干活的人，村口有晒谷子的老人，小孩追着狗跑。路过的关卡也不一样了——守关的不再是兵痞，是穿青衫的读书人，说话客气，不搜身，只问一句“从哪来，到哪去”。

石头觉得新鲜：“这些读书人还管关卡？”

凌玄策说：“这是学海的地界。他们管，比官兵管强。”

万书崖出现在眼前的时候，凌玄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。

山不高，但陡。崖壁上凿出来的台阶，一层一层往上，楼阁建在台阶两边，青砖灰瓦，不张扬，但结实。山脚下一条青石板路，两边种着柏树，年头不短了，树干比水桶还粗。

路口立着一座石牌坊，上面刻着“学海无涯”四个字。笔画深，填了朱砂，远远就能看见。

凌玄策让石头把马车赶到山下的镇子，找客栈住下。他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，在镇子里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他哪儿都去。茶馆、酒肆、山门外的小路，跟人聊天，听人说话。请人喝酒，套了不少话。

学海的事，他摸了个大概。

最高统领叫太学主，但消失好几十年了。有人说他死了，有人说他闭关了，还有人说他在外面得了什么奇遇，快回来了。没人知道真假。

管事的叫东方羿，教统。修为高，一手落日箭术据说能射落天上的鸟。这几年他在学海说一不二，谁不听他的，谁就走人。有人不服，被他赶出去了。赶出去的人有的回了老家，有的失踪了，没人敢问。

有人悄悄跟凌玄策说，东方羿跟灭境的邪灵有来往。夜里有人看见黑袍子的人进学海，身上带着邪气。说这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，说完就走了，连酒钱都没要。

凌玄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他还听说，学海里有一批不站队的儒生，只管读书，不掺和那些事。有个叫央森的，洋博士，性格开朗；还有个叫饶悲风的，数部的，话不多，但稳重。

第三天，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。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，头发用木簪束好，把那篇写了半个月的策论揣进怀里。策论他改了七遍，最后一遍是前天夜里定的稿。题目叫《论定天下先安民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