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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山门前，天刚亮。晨雾还没散，石牌坊在雾里若隐若现。两个青衫弟子已经在门口站着了，腰里别着木剑，身姿笔直。
凌玄策递上名帖和策论。那弟子看了一眼，说：“等着。”转身进去了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。凌玄策站在门口没动，看着雾气一点一点散开，太阳从东边山头冒出来，照在石牌坊上，四个字亮晃晃的。
那弟子出来了，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进了山门，是一条青石板路，两边是古柏，遮天蔽日的。路上遇到几个穿青衫的弟子，抱着书，低着头走路，脚步很轻，没人说话。整个学海安安静静的，像一座大庙。
穿过三道门，到了一间屋子。门口挂着匾：传经堂。
屋子里不大，正面一张长案，案上堆着书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子坐在案后，手里拿着凌玄策的策论，正在看。
那弟子关上门出去了。
凌玄策站在屋子中间，没坐。老夫子没抬头，他也没催。
等了一盏茶的功夫，老夫子放下策论，抬起头。脸瘦长，眼睛不大，但亮，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。
“凌玄策？”
“是。”
“西邙山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这篇文章，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老夫子又看了他一眼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。“‘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’，这话不新鲜。但你后面写的，‘若君不恤民，民可弃君’，这话胆子不小。”
凌玄策没接话。
老夫子继续说：“你写‘乱世之治，不在刀兵，在民心’。又说‘欲定天下，先安其民。安民之道，薄赋、省刑、劝农桑’。这些都对，但都是老生常谈。我感兴趣的是你最后那一段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念了出来：“‘儒道之兴，在于济世。不能济世，千卷万卷皆是废纸。’”
念完，他看着凌玄策。“你这是骂谁呢？”
凌玄策说：“不是骂谁。是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天下大乱了这么多年，儒门做了什么？”
老夫子的脸色变了变，没说话。
凌玄策继续说：“朝廷昏庸，百姓吃不上饭，到处在造反。学海有无数的书，有那么多读书人，可谁去管过那些饿死的人？谁去劝过那些杀人的军阀？谁去给老百姓修过一条路、挖过一口井？”
屋子很安静。
老夫子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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