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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后，听风谷的日子慢慢稳下来了。
地里的麦子种下去了，要等到开春才能收。训练还在继续，天冷，但不敢停。墨尘说，冬天不练，开春骨头就松了。
凌玄策白天跟着出操，晚上回来坐在桌前，对着名册和账本发呆。不是没事做，是事太多，不知道该从哪件开始。
这天夜里，他照例在屋里打坐。不是练功——他还没那个本事——就是闭着眼睛，把白天的事过一遍。这习惯他保持了很久，从还在破庙里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外头风大，从谷口灌进来，呜呜地响。屋里只有一盏油灯，火苗被风吹得直晃。
他闭着眼睛，脑子里过的是今天训练的事。石头射箭又进步了，七十步能中靶心。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蹲马步偷懒，被墨尘罚了。明天要给什长们开个会，问问各队的情况。
想着想着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不是脑子里的不对，是身体上的不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心贴着膝盖，没什么异常。但他总觉得有一股什么东西，从底下往上冒。不是热，也不是冷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，像有人在远处喊他，声音太小，听不清喊什么，但能感觉到。
他以为是错觉，没在意，继续想事情。
过了一会儿，那股感觉又来了。
这次更清楚一些。不是从外面来的，是从底下——从地底下，透过屁股底下的石榻，透过地上的石板，透过泥土和岩石，传上来的。一舒一张，一起一伏，很慢，但很有规律。
凌玄策睁开眼，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。
地上什么也没有。石板还是那块石板，缝隙里还有前两天扫进去的灰。
他又闭上眼，试着把注意力往下沉。
不是真的沉下去，是脑子里想着“往下”。想着泥土，想着石头，想着地底深处的暗河。那股感觉越来越清晰，像心跳，又像呼吸，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。
他的心跳不知不觉跟着那个节奏走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外头的风声小了。凌玄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，但身体不累，反而觉得比睡前还精神。
他坐在那里，想了很久。
第二天，他把谷里能找到的书全翻了出来。
不多，二十来本，大部分是从匪寨里搜来的。有蒙学课本，有药方子，有几本破破烂烂的地方志，还有一本手抄的《青囊经》，缺了好几页。他一本一本地翻，一页一页地看，从早上看到傍晚。
墨尘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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