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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拨成功后的第五天,铁刀帮动了手。
铁刀这个人,打了一辈子鹰,最怕被鹰啄了眼。他信了凌玄策的话,信了探子带回来的消息,信黑风要对他动手。他不想等黑风准备好,他要在黑风动手之前先把黑风的桌子掀了。
他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。
三更天,西邙山起了风。铁刀带着帮里近百号人,衔着木棍,摸着黑,从黑松谷出发,绕了十几里山路,从北边摸向鹰嘴崖。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,哪里有个坑、哪里能藏人,闭着眼睛都知道。
他让人先摸掉了黑风寨外围的三个暗哨。那三个哨兵还在打盹,就被抹了脖子,连声都没出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黑风这几天压根就没睡踏实过。
自从那天被凌玄策的话点了火,黑风天天让人加岗。寨墙上的火把从原来的十步一盏变成了五步一盏,巡逻的人从一队变成了两队,寨门外的哨兵从两个变成了四个。他自己也不睡在原来的屋子里,夜里换三个地方睡,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。
铁刀的人刚翻过寨墙,就被巡夜的撞上了。
“有人摸寨——!”
一声喊,整个黑风寨炸了锅。
黑风从柴房里冲出来,光着膀子,拎着那把开山刀,刀还没出鞘就先吼了一嗓子:“铁刀你个狗娘养的,老子等你多时了!”
两边的人撞在一起,从寨墙打到校场,从校场打到粮仓,从粮仓打到大堂。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帐篷,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。刀砍在骨头上,人倒在地上,血淌进泥里,踩上去打滑。
铁刀没想到黑风寨有防备,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他的人已经翻进来了,这时候撤,黑风追出来,死得更快。
只能打。
打到天亮,两边都杀红了眼。
黑风被铁刀的袖箭射中了胸口,箭从肋骨缝里穿进去,戳穿了肺。他吐着血,把开山刀劈进了铁刀的脖子。铁刀倒下去的时候,手里的环首刀还插在黑风的肚子上。
两个人都没起来。
天亮之后,寨子里安静了。到处是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着。有的堆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人。断掉的刀插在地上,箭矢散了一地,粮仓的屋顶还在冒烟。
活着的人不到八十个。伤的伤,残的残,有的连刀都拿不稳了。他们站在死人堆里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不知道谁先跑的。一个人丢了刀,转身往后山跑。然后第二个,第三个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活着的全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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