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哨兵交代了几句。哨兵上来搜身——从头摸到脚，袖口、领口、腰间、裤腿、鞋底，全翻了一遍。身上什么都没有，连个铜板都没带。
“进去等着。”哨兵把他推进寨门旁边的一间小屋里，关了门。
屋子里黑，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凌玄策靠着墙坐下，闭眼等着。
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，门开了。两个帮众一左一右夹着他，带进了大堂。
铁刀帮的大堂跟黑风寨的不一样。黑风寨的大堂像酒馆，这里像衙门。地上扫得干净，桌椅摆得整齐，墙上挂的不是兽皮，是地图。兵器架上刀枪分列，擦得锃亮。
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铁刀。
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颧骨高，眼窝深，嘴唇薄。穿一身黑色劲装，不戴帽子，头发束得很紧。手里没拿刀，但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。
声音不大，但大堂里安静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黑风寨的？”铁刀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是。”凌玄策站着，没跪。黑风寨的人给铁刀下跪，太假了。
“黑风让你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我自己来的。”
铁刀的指尖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敲。
“你自己来的？黑风寨的人，自己跑来给我报信？报什么信？”
“黑风要打你。”凌玄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他联络了南沟的三寨、北岭的刘家帮、东山的麻子团，月底一起动手。南沟的从南边堵你退路，北岭的从北边截你粮道，麻子团跟你打过交道，知道你的暗哨位置，负责摸掉你的岗哨。黑风自己带人从正面打。”
他说得很顺，像背过很多遍。
铁刀的指尖不敲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小黑子。”
“在黑风寨干什么的？”
“巡山的。干了快一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报信？”
凌玄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衣领往下扯了扯，露出后背。后背上横七竖八好几道疤，有的已经发白，有的还泛着红，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“上个月，黑风喝酒摔了一跤，赖我挡了他的路，让人抽了我二十鞭子。”他把衣领拉回去，“我兄弟替我求情，被他扔下山崖摔死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没抖，但腮帮子咬得死紧。
铁刀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铁刀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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