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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的瞬间，寨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灰色短褐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。他看了凌玄策一眼，皱了下眉，似乎觉得哪里不对，又多看了两眼。
凌玄策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认出了这个人。原身的记忆里，这个人是当初打他的三个匪徒之一——那个被碎瓦片划破脚踝的。疤脸，弯刀，左眉梢到右嘴角的疤，不会错。
他迅速低下头，把脸转向另一边，装作在捡掉落的糖块。左手借着袖子的遮挡，把那两撇假胡子按得更紧了些。
疤脸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凌玄策的呼吸放得很浅很慢，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他知道，只要疤脸再走近两步，仔细看他的眉眼，就算有灰和胡子也未必能瞒过去。
“老赵，怎么了？”络腮胡子问。
疤脸又看了凌玄策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。看花了眼。”
他转身走回了寨子里。
凌玄策强撑着没有瘫下去。他把货担挑稳，低着头，小步快走，离开了寨门。直到拐过一道弯，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，他才靠在一棵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他在树边蹲了一会儿，等心跳平复下来，才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铜镜——墨尘给他备的，原本是射箭时用来反光瞄准的。他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的伪装：灰还在，痣还在，胡子没歪。
疤脸没认出来。但差一点。
他把铜镜收好，站起来。计划还要继续。现在走，前功尽弃。
他绕了一条远路，从寨子侧面绕到东边的密林。墨尘已经等在那里了，看到他过来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我刚才听见寨门口有动静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凌玄策打断他，“认出了一个人，没认出来。你在等。天黑之前我没出来，就走。”
墨尘还想说什么，凌玄策已经放下货担，从筐底抽出一卷绳子，又捡了几块石头，用绳子捆成一串。
“你拿这个干什么？”墨尘问。
“演戏。”凌玄策说，“我从寨子东边的围墙翻进去。围墙不高，但上面有碎玻璃。我用绳子套住墙头的木桩，翻过去。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墨尘看了看那堵围墙。一丈多高，上面插着碎瓦片和玻璃碴子。凌玄策这身子骨，翻得过去吗？
但凌玄策没给他问的机会，已经走到墙根底下，把绳头的铁钩甩了上去。铁钩卡在木桩上，他试了试牢不牢，然后拽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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