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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邙山深处，黑风寨的地界早已没了外围山林的平和。
入目皆是碗口粗的原木钉成的丈高栅栏，栅栏顶端削得锋利如枪，泛着冷硬的光；四角立着两丈高的哨塔，塔上站着挎刀的匪兵，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寸山林，稍有风吹草动，便会立刻握紧腰间的兵刃。寨门处更是守着四个赤着臂膀、满脸横肉的匪徒，腰间别着短刀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赌着钱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匪气。
凌玄策蹲在寨门外半里地的一棵老槐树后面，把货担搁在脚边，正往脸上抹草木灰。
墨尘蹲在他旁边，脸色铁青，压着嗓子说话，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不行。你不能去。”
“已经在去了。”凌玄策把灰抹匀，又在颧骨上贴了一颗假痣——是他用松脂和锅底灰搓的，远远看像颗黑痣，近看也不容易分辨。
“黑风寨的人认得你的脸！”墨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，“你忘了？你这条命就是他们打的！当初打你的那几个匪徒，万一就在寨门口，你这一进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所以我才要化装。”凌玄策挣开他的手，又从怀里摸出两撇假胡子，是用兔子毛粘在布条上的，往嘴唇上一贴，再用唾沫润了润边角，粘牢。他转头对着墨尘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像不像？”
墨尘盯着他看了两眼。说实话，还真不太像原来的样子了。灰扑扑的脸，歪歪扭扭的假痣，两撇滑稽的胡子，再加上一身破衣裳，活脱脱一个四十来岁的穷酸货郎。
但墨尘还是不放心。
“万一碰上那几个人呢？”
“我打听过了。”凌玄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黑风寨的匪徒分四班轮值，今天在寨门口站岗的四个，是铁刀帮那边逃过来投奔的，去年才入伙。当初打我的那几个，是黑风的老弟兄，今天在寨子后山巡逻，不在前门。”
墨尘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前些天你进山打猎的时候，我下山去跟那几个村子的老人聊过。他们被黑风寨祸害了好几年，对寨子里的人事摸得比官府还清楚。哪个匪徒什么时候换岗，哪个头目跟哪个头目不对付，门清。”
墨尘沉默了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书生。看着文文弱弱的，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可做的事，桩桩件件都像下棋——走一步，看三步，甚至五步。
“那我在哪儿接应你？”墨尘问。
“寨子东边有一片密林，离寨墙不到两百步。你在那儿等着。不管听到什么动静，别动。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出来，你就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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