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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。手上有一道口子，很深，很深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胡小海。
那双冰冷的眼睛里，没有温度了。但有一种东西——欣慰。
“你比我强。”他说。
胡小海愣住了。
“你爹十八岁的时候，接不住这一剑。”灰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远，“你接住了。你比他强。”
他转过身，往灰雾深处走。
“爹！”胡小海喊了一声。
灰衣人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你爹。我是他的执念。他死了，我也该散了。”
“等一下——”
灰衣人没等。他走进灰雾里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远。
“替我告诉你娘——”他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，轻得像风，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灰雾散了。
胡小海站在院子里，月光照在他身上。天殇剑横在膝上，剑鞘上有一道裂缝。裂缝里渗出淡淡的光，像泪。
他低头看着那把剑，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剑鞘上。
“爹，你放心。你的仇，我报。你的话，我带到。”
剑鞘上的光慢慢暗了，暗了，最后灭了。
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风声，只有树叶的声音，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。
胡小海坐在月光下，怀里抱着他爹的剑，哭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桂花端着汤出来。
看见胡小海坐在院子里，眼睛红肿，怀里抱着剑。
“一夜没睡？”
胡小海点头。
李桂花没问为什么，把汤放在石桌上。
“喝汤。”
胡小海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鸡汤，放了红枣和枸杞。跟从小到大喝的一模一样。
“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梦见我爹了。”
李桂花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他对不起你。”
李桂花沉默了很久。然后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下来了。
“这个傻子。有什么对不起的。我嫁给他，就没后悔过。”
她坐在胡小海旁边，像小时候那样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你爹是个好人。就是太倔了。认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你跟他一样。”
胡小海靠在她肩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娘，我不会死的。我会活着回来。”
李桂花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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