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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都城的夜晚总是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胡小海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天殇剑就放在枕边，剑鞘冰凉，贴着他的手臂。他已经连续三天梦见同一个人了——一个灰衣人，看不清脸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冷得像冬天的湖水。那双眼睛在梦里看着他，不说话，不动，就那样看着他。
每次醒来，枕头都是湿的。
不是汗，是泪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他不认识那个灰衣人，没见过那双眼睛，但每次梦见，心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，疼得喘不上气。
第四天晚上，他不敢睡了。
坐在院子里，天殇剑横在膝上，抬头看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。
千面人又来了。
这次没坐墙头，从大门走进来的。手里没拿酒壶，拿着一盏灯。灯是纸糊的，里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睡不着？”
胡小海摇头。
千面人坐在他对面，把灯放在石桌上。
“你爹也睡不着。他以前经常失眠，一失眠就坐在院子里看月亮。有一次我问他，你看什么呢？他说，看我儿子。”
胡小海愣住了。
“那时候还没你呢。”千面人笑了，“他说，我以后要是有个儿子，我就教他剑法，教他喝酒，教他怎么追姑娘。结果他一样都没教成。”
胡小海嗓子发堵。
千面人看着月亮，目光变得很远。
“你爹走的那天晚上，也是这样的月亮。他跟我说，老周，帮我个忙。我说什么忙？他说，帮我看着倾城，帮我看着我儿子。我说你儿子还没生呢。他说，会生的。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，带剑了吗？”
千面人摇头。
“没带。他把剑留给了你娘。他说，剑在，人在。剑不在，人也别回来。结果他真的没回来。”
胡小海攥紧剑柄。
“周叔，那个灰衣人是谁？”
千面人一愣。
“什么灰衣人？”
“我梦里的人。看不清脸，只有一双眼睛。每次梦见，心里都疼。”
千面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梦见什么了？”
“就一双眼睛。看着我。不说话。”
千面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胡小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不是梦。”他说。
胡小海心里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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