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门(2 / 4)

人的肩膀。

肩膀是瘦的，骨头硌手。衣服是布的，很薄，下面就是皮和骨头。那个人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但他是活的。他的身体是温的，很微弱，像是一盏快要灭的灯。

“爸。”
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很长，指甲很长。林策摸到了他的手——冰凉的，只有掌心还有一点温度。他把那只手攥住，攥得很紧。那只手没有回握，也没有挣开。就那么让他攥着，像是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木头。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那个人动了。不是手，是头。他的头抬起来，脸对着林策的方向。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林策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，很沙哑，像是很久没用过。

“你不该来。”

林策攥着他的手，没有松开。“你说了十二年了。换句别的。”

那个人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在林策手心里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抽回去，又像是想握一下。最后什么都没做，就那么让林策攥着。

“门在哪儿？”林策问。
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，往黑暗里走。林策跟着他，手还攥着他的手，没有松开。他走得很慢，步子很小，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他的身体很瘦，胳膊细得像是一根干树枝，林策的手掌能整个握住他的上臂。

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。那个人停下来。林策站在他旁边，往前面看——前面还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能感觉到前面有东西。很大的东西。在呼吸。很慢，很深，像是整个空间都在跟着它一起胀、一起缩。

“到了。”那个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
“到哪儿了？”

“门。”

林策伸出手，往前摸。手指碰到了东西——凉的，没有温度的凉。青铜的，光滑的，上面有花纹。和外面的那扇门一样的青铜，一样的凉，一样的纹路。但他摸不到边。往上摸，摸不到顶。往两边摸，摸不到头。这扇门比外面那扇更大。大得多。

他把手收回来，攥着那个人的手。“你在门外面？”

“在门缝里。”那个人的声音很低，“卡了十二年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那个人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林策能感觉到他在笑。不是高兴的笑，是那种终于可以放下什么东西的笑。“你来了，我就可以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那个人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