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门(1 / 4)

门缝比林策想的要窄。

他侧着身子往里挤，肩膀卡在青铜和石壁之间，进退不得。青铜是凉的，石壁也是凉的，两种凉不一样——青铜的凉是没有温度的凉，石壁的凉是那种在地底下待了太久、把所有的热量都散干净了的凉。他的脸贴在门边上，能感觉到门在微微地颤，不是动，是颤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靠着。

他往里挤了一下。肩膀过去了，胳膊过去了，然后是腰。腰最窄，卡住了。他吸了一口气，肚子瘪进去一点，又挤了一下。腰过去了。然后是腿。整个人挤进去的时候，他往前踉跄了一步，手撑在地上。地面是石头，凉的，但有一层薄薄的灰，软绵绵的，像是垫了一层布。

他站起来，回头看。门在他身后，还是那条缝，窄窄的，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，照在地上，像一条血线。张起灵的脸在缝的那一边，暗红色的光照着他半张脸，另外半张在阴影里。他的眼睛是黑的，很黑，像是两口井。

“三天。”张起灵说。声音从门缝里挤过来，变细了，变尖了，像是一根针扎进耳朵里。

然后他的脸没了。缝里的光也灭了。门关上了。

林策站在黑暗里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他把手电筒掏出来，按了一下开关。没亮。又按了一下，还是没亮。电池是满的，灯泡也是好的，但光出不来——不是手电筒坏了，是这个空间不让光存在。他把手电筒塞回背包，站在原地，等眼睛适应黑暗。等了很久，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。不是那种有东西但看不清的黑——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、纯粹的黑。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，布的另一边也是黑的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了摸那块玉。张起灵给他的玉，白色的，形状像一颗牙齿。玉是温的，带着他的体温。他又摸了摸那块骨头。骨头也是温的，和玉一个温度。它们在他手心里贴在一起，像是在互相取暖。

他往前走。脚下的地面是石头，平的，没有坑，没有裂缝。他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都用脚先探一探，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他走同样的步。走了大概十几步，他停下来。不是累了——是他感觉到了什么。前面有东西。不是活的，是一种……存在。像是有人站在前面，在黑暗里看着他。不呼吸，不动，不说话，就是站着。

“爸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那个存在还在那里，站着，看着他。林策往前走了一步。那个存在没有退后。又走了一步。还是没有退。第三步的时候，他伸出手，摸到了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