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巴颜喀拉(3 / 4)

了十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车停在下面，越来越小，从火柴盒变成指甲盖，从指甲盖变成一个点。多吉站在车旁边，仰着头看他们，手搭在额头上，遮着太阳。他不上来，他得看着车。

往上爬了大概一个小时，到了那条沟。沟不宽，三四米，两边是石壁，光溜溜的，上面有水流过的痕迹。沟底是干的，没有水，但石头是湿的，滑溜溜的，踩上去得小心。张起灵走在最前面，走得很快，几乎是小跑。他的脚踩在湿石头上，不打滑，像是在平地上走。林策跟在后面，走几步滑一下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疼得直抽气。

沟往上走，越走越陡。有的地方得手脚并用往上爬，手指抠着石头缝，脚蹬着凸出来的棱子。林策爬了一段，停下来喘气。高原上的空气稀薄，吸一口气，觉得肺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胡八一跟在后面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张着，大口大口地喘。王胖子在最后面，爬两步歇一步，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。

“歇歇。”胡八一喊了一声。

张起灵在前面停下来，转身往回走了几步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。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，喝了一口，递给林策。林策接过来，也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有股塑料味，但喝到嘴里觉得比什么都好。

“还有多远？”胡八一喘着气问。

“翻过这道梁就到了。”张起灵指着上面。上面是一道石梁，横在沟上面，像一座桥。石梁的后面是亮的——不是太阳的光，是那种从高处往下看才能看到的、开阔的、没有遮挡的光。

他们歇了十分钟，继续往上爬。翻过那道石梁的时候，林策站在上面，看到了山那边。

山那边是平的。不是地平线的那种平——是那种一望无际的、什么都没有的平。地是黄的，干裂的，像是一块被烤干了的面饼。没有草，没有树，没有房子，没有人。什么都没有。远处有一条线，灰白色的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被人用笔画上去的。

通天河。干了的通天河。

“这就是通天河？”王胖子站在他旁边，喘着气，看着那条灰白色的线，“河呢？”

“干了。”张起灵从上面滑下去，脚踩在干裂的地上，咔嚓一声，裂开了一块。“这个季节没水。要到夏天，雪山融水下来，才有水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过？”

“走过去。”

他们从山坡上滑下来，脚踩在干裂的地上。地是硬的，但很脆，踩上去就裂，咔嚓咔嚓的，像是踩在饼干上。裂缝很宽，有的能伸进去一只手。裂缝里面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