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巴颜喀拉(4 / 4)

黑的，什么都看不到，但能感觉到——很深。通到地底下。

林策蹲下来，把手伸进一条裂缝里。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凉的，带着一股土腥味。他摸到了什么——不是石头，是硬的，光滑的，像是骨头。他把手缩回来，手指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
骨头。地底下有骨头。很多骨头。

他站起来，跟着张起灵往前走。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到了通天河边。河床很宽，至少有一里地。河底是干的，全是石头和沙子。石头的颜色不一样——有白的，有灰的，有黑的，有红的。红的那些，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，是被什么东西染上去的。暗红色，一块一块的，像是血迹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王胖子蹲下来，想捡一块红石头。

“别碰。”张起灵的声音很冷，“那是血。凤凰的血。”

王胖子的手缩回去了。

林策蹲下来，看着那些红石头。石头上的暗红色不是浮在表面的——是渗进去的，从里面往外渗。他能感觉到石头里面有东西——很弱，很细，像是快要灭了的火。凤凰的血。从昆仑的门里流出来的，流了几千年，流到这儿，干了，变成了石头。

他站起来，往河对面走。脚下的石头咔嚓咔嚓地响，有的碎了，有的滑了。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到了河对岸。对岸是山，不高，但很陡。山的颜色是黑的，黑得发亮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
“这是昆仑？”胡八一站在他旁边，仰着头看那座山。

“不是。”张起灵走到山脚下，用手摸了摸山壁。山壁是光滑的，像是被人磨过的。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纹路，弯弯曲曲的，和山洞里的一模一样。“这是昆仑的脚。昆仑还在前面。翻过这座山，再走一天，就到了。”

林策把手按在山壁上。石头是凉的，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——不是活的，是一种……残留。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，把手按在石头上，把身上的东西渗进去了。

他认识那个人。

他爸。
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翻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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