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：换新衣住酒馆(1 / 4)

天光未明，窑洞顶上漏下的月色已经淡了。陈浩睁开眼，手搭在胸口，银子还在，贴着皮肉的位置没动。他坐起来，动作很轻，怕惊动什么，也怕自己发出声音。外面风停了，但冷气还压着地皮，一呼气就成白雾。

他把陶罐从瓦砾下扒出来，剩的半个馒头也还在，没被老鼠叼走。他没吃，收进怀里。然后爬出窑洞，沿着干沟往北走。昨夜记下的方向没错，走出不到半里，听见水声。一条小河横在荒坡底下，水流清浅，石底可见，岸边有几块大青石平铺着，像是有人常来洗衣。

他走到河边，脱鞋、卷裤腿，踩进水里。水冰得刺骨，脚底像被针扎。他咬牙站稳，先把头埋进去，湿透了再甩出来。泥垢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混着冷水滴在胸前。他用手搓脸，搓脖子，搓耳朵根，把积了几天的脏污一层层刮掉。

洗完头，他脱下上衣，泡进水里揉。破麻布吸了水沉甸甸的，搓了几下，黑水就一圈圈散开。他来回涮了三次，直到拧不出明显的浊色才停下。裤子也脱了，连同内衫一起洗净，拧干，搭在青石上晾。自己赤着身子坐在石头上，风吹得背脊发紧，但他不动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急，也不能躲。

太阳刚冒头，光斜照在河面，青石上的衣服已经半干。他穿回去，虽然还有点潮，但不再黏皮肤，也不再发臭。他把头发抓顺，用断草绳绑了个鬏，整个人看上去不像乞丐了。至少，不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他起身，沿原路回镇。路上行人多了起来，挑担的、赶驴的、挎篮买菜的，都往街口去。他低着头走，脚步稳定，不快也不慢。没人看他，也没人拦他。

裁缝铺在东街拐角，门面不大，挂着蓝布帘子。他掀帘进去，店里有两个人正在量身，一个妇人带着儿子，另一个是年轻匠人，在翻布匹。掌柜的五十来岁，坐在案后喝茶，见有人进来，抬眼一扫，眉头微皱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做衣服。制鞋”陈浩站定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掌柜的又打量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半干的粗布衣上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“我们这不做叫花子的生意。”

陈浩不说话，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，放在案上。银子落桌，响了一声。

掌柜的愣住，盯着银子看了三息，抬头再看陈浩。

“要最好的料子，最细的工。”陈浩说，“一身行头，上午做完。”

掌柜的慢慢放下茶碗，伸手把银子推近了些，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，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边。成色足，官铸纹银，没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