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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刺破云层时，欧阳府已悄然苏醒。
昨夜听竹苑的厮杀声被控制在极小范围，多数下人只知少爷院中有异动，具体何事却不明。陈福处理得干净利落——那具幽冥殿杀手的尸体被裹上石灰，连夜运出城，沉入长江最湍急的龙门涡。血迹以药水清洗，破损的窗纸更换，连墙头瓦片都仔细复位。至天色微明时，院落已恢复如初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但有些痕迹，是药水洗不掉的。
欧阳戬站在院中那摊被反复冲刷过的青石板上，俯身以指尖轻触石缝。极淡的血腥气，混合着石灰与药水的刺鼻味道，仍顽固地渗在石纹深处。他起身，目光扫过墙头——第三块滴水瓦的边缘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昨夜那杀手倒翻时足尖蹬踏所致。
“少爷，早膳备好了。”陈福的声音在月洞门外响起，平静如常。
欧阳戬转身，见老仆垂手而立，衣衫整洁，鬓发一丝不苟。唯有眼底那抹血丝，暴露了他一夜未眠。
“父亲起了吗？”
“老爷卯时初刻便起了，此刻在书房。”陈福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王参事留的信，老爷看了三遍。”
欧阳戬眼神一凝。
前厅早膳依旧丰盛，柳如眉却不在。丫鬟说夫人身子不适，在房中歇息。欧阳戬心知母亲是忧思过度，昨夜那一场刺杀，虽未波及主院，但府中紧张气氛，她岂能不觉？
用罢早膳，他径直往书房去。路过花园时，见几个护院正在假山附近巡视，脚步比往日沉重，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为首的是护院头领赵刚，北疆老兵，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，是当年狼牙谷之战留下的。见欧阳戬经过，赵刚抱拳行礼，动作依旧刚劲，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赵叔，昨夜辛苦。”欧阳戬停下脚步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赵刚声音沙哑，如砂石摩擦，“少爷，昨夜那三人……身手不像寻常江湖客。”
“哦？”
“他们退走时的步法。”赵刚眯起眼，刀疤随之扭曲，“三人交替掩护，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影子里。这是军中的‘三角遁’，非经年行伍练不出来。但他们的兵器、用毒手法，又确是幽冥殿一路。”
欧阳戬心中微沉。军旅战法？幽冥殿残党中，怎会有精通军阵之人？
“你确定是三角遁？”
“错不了。”赵刚斩钉截铁，“当年在北疆，烈风营的斥候队就练这个。三人一组，攻守兼备，撤退时如影随形。昨夜那三人虽刻意掩饰，但老赵这双眼……”他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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