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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膳仍设在听雨轩。
轩外一池残荷，月色下枝干嶙峋，别有一种凄清之美。桌上菜肴比昨日更丰盛，八冷八热，两道汤品，都是柳如眉亲自盯着厨房做的。她却吃得很少，不时为丈夫儿子布菜，自己只动了几筷素菜，便停了箸。
琵琶放在琴案上，她却没有弹奏的意思，只怔怔望着窗外明月出神。
月光很好，一弯蛾眉月斜挂东天，清辉如水，将青石板染成霜色。
“中秋快到了。”柳如眉轻声道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安玲嫂下午送了月饼来，说是自己做的，五仁馅，糖放得足。我让刘妈装了盒，回头你们尝尝。”
欧阳烈给夫人夹了块清蒸鲈鱼，鱼肉雪白，细嫩无刺：“你也多吃些，近来瘦了许多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柳如眉勉强一笑，忽然抬头，眼中闪着希冀的光，“烈哥，明日宴后，咱们去栖霞山看红叶吧？听说今年红得早，满山遍野的，一定好看。带上食盒，咱们野餐，就像……就像刚成亲那年一样。”
“好。”欧阳烈应得爽快，又给她夹了一筷菜，“叫上戬儿，咱们一家三口，好好赏一回秋。”
欧阳戬默默吃饭，味同嚼蜡。他知道，父母在编织一个梦，一个关于“明日”的梦。仿佛过了中秋，一切如常，乌云散去，他们还能游山玩水，还能安然度日，还能像无数平凡家庭一样，享受天伦之乐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个梦脆弱如琉璃，一触即碎。梦外是弯月镖，是牧魂令，是黑魇卫，是靖北王冰冷的注视。
饭毕，柳如眉到底还是抱起了琵琶。
素手调弦，试了几个音，她弹的仍是《春江花月夜》。指法却有些乱，错了好几个音，一段流水般的轮指更是滞涩不堪。弹到“江水流春去欲尽”时，她指尖一颤，一根弦“铮”地崩断。
琵琶声戛然而止。
柳如眉看着断弦，怔了怔，苦笑道：“手生了。这些年忙于家事，琴艺都荒废了。”
“很好听。”欧阳烈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暖，“比年轻时更好听。年轻时技巧虽熟，却弹不出这般……韵味。”
柳如眉靠在他肩上，闭上了眼，睫毛微湿。
欧阳戬悄悄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轩门。月色下，他独自走在花园蜿蜒小径上，夜风带着桂香，也带着深秋的寒意和隐约的肃杀。
行至后门处，他忽然驻足。
墙外有呼吸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似有若无，约莫十丈外，停在巷子拐角处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三个，呈三角方位，彼此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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