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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前行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该进时，一往无前，虽千万人吾往矣；该退时，当机立断，全身而退。如今形势，敌暗我明，敌强我弱，硬拼是下下之策。”
“那上策是？”
“等。”欧阳烈吐出一字，目光投向远方鳞次栉比的屋宇，“等他们露出破绽，等时机成熟，等一个不得不动的契机。中秋家宴是个坎，靖北王要脸面，更要‘大义’，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。若能平安渡过中秋，我们便多三分胜算，多三分周旋余地。”
欧阳戬跟上，心中却无半分轻松：“中秋家宴……父亲真要请那些人？”
“请帖三日前已发。”欧阳烈神色平静，如古潭无波，“金陵知府、驻军参将、江南商会会长、漕运总管……都是场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三十八张帖子，一张不少。靖北王再猖狂，也不敢在三十八双眼睛注视下动手。他要脸面，更要‘清君侧’的借口。”
所以中秋家宴是屏障，是护身符，也是一场必须演好的戏。
回到府中，已近午时。柳如眉正在厅中指挥丫鬟布置明日宴席的器皿，见父子回来，迎上来，目光在丈夫脸上停留片刻，轻声问：“如何？”
“无事。”欧阳烈宽慰一笑，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好的雪白皮料，“挑了张上好的白狐皮，毛色纯净，无一根杂毛。给你做条围领，冬日戴着暖和。”
柳如眉接过，指尖抚过柔软绒毛，嗔道：“又乱花钱。”眼中却露出真切的笑意，仿佛这片刻的温情能驱散所有阴霾。
午后，欧阳戬回到听竹苑。他闭门不出，将袖中、怀中、靴筒内所有暗器一一取出，在窗下光线明亮处仔细检查、擦拭、淬毒。
飞刀十二柄，薄如柳叶，刃口泛蓝；柳叶镖二十四枚，边缘开血槽，淬“鹤顶红”；透骨钉十八根，钉尖细如牛毛，淬“七步倒”；袖箭三筒，每筒七箭，机括精巧；铁蒺藜一袋，三十六颗，颗颗带倒刺……
还有“无痕”软剑，他以白绸蘸特制油膏，从头至尾细细擦拭。剑身映出他的面容，眉眼冷峻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寒冰。
这些是他吃饭的家伙，也是保命的依仗。三年来，它们饮过十七人的血，助他完成十七项任务，全胜而归。如今，它们要守护的，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任务目标，而是父母，是家，是欧阳府上下三十七口人命。
日落时分，晚霞如血，染红半边天。陈福来请，声音在门外响起：“少爷，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书房里，欧阳烈正在写字。宣纸铺展，镇纸压边，他悬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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