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洪流之下(1 / 2)

青阳县的惨状，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
车队抵达时，正值午后，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时辰，目之所及却只有浑黄的洪水。县城半淹，屋脊如孤岛般露在水面，树上挂着草席、破衣，甚至有牲畜的尸体。灾民聚集在高地上，密密麻麻，如蝼蚁般挤在一起，眼中是麻木的绝望。

萧景珩勒住马，脸色铁青。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都沉默了，只有远处传来灾民断续的哀嚎和孩童的啼哭。

“殿下。”随行的户部侍郎声音发颤，“这……这比报上来的严重十倍不止。”

“先救人。”萧景珩翻身下马，解下披风扔给侍卫，“组织人手，把带的干粮分下去。陈医官，带人搭建医棚，重伤者优先。工部的人，跟我去堤坝。”

清辞抱着琴盒下车，洪水腥浊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泥泞中，怀里抱着个湿透的布娃娃，不哭不闹，只是呆呆地望着水面。

她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从怀中取出油纸包着的干粮递给女孩。女孩机械地接过，却不吃，只是紧紧抱着。

清辞比划着问：“你家人呢？”

女孩茫然地看着她，忽然伸手指向远处的洪水，小声说：“娘说去捞爹，没回来。”

清辞心脏一紧。她放下琴盒，打开，取出琴。指尖落在弦上，清越的琴音在死寂的灾区间响起。不是悲曲，也不是欢歌，而是一首江南童谣的调子，简单、重复、温暖。

渐渐地，有孩童抬起头，有妇人转过脸。琴音如清泉，流过干涸的心田。

萧景珩回头望了一眼，看到她坐在泥泞中抚琴的身影，月白衣裙已染污浊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他眼神微动，对身边侍卫低语：“派两个人保护沈姑娘。”

“可是殿下，您身边……”

“照做。”

堤坝的溃口处，景象更为骇人。十丈宽的决口如巨兽之口，浑浊的江水奔涌而出，冲毁农田村庄。原该是坚固的夯土堤坝，断面处却露出大量的沙土和杂草，甚至还有未清除的芦苇根。

“混账！”工部郎中抓起一把泥土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这哪是夯土？这根本就是胡乱堆砌！去年拨下的五万两白银，就修出这种东西？！”

萧景珩蹲下身，仔细查看断面。土质松散，毫无黏性，显然是用了最廉价的河沙充数。他站起身，望向溃口对岸，那里隐约可见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。

“对岸是什么人？”

“回殿下，是下游李家村的村民。堤坝溃时，他们村首当其冲，死伤大半，剩下的人无处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