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洪流之下(2 / 2)

去，就在对岸高地暂时栖身。”

“可有船能过去？”

“水流太急，小船过不去。只有一条绳索桥，但前日被冲垮了。”

萧景珩沉吟。清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她已收起琴，裙摆高高挽起，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。她仔细查看溃口，又望向对岸，忽然拉了拉萧景珩的衣袖，指向下游一处河道拐弯。

“姑娘有何见解？”萧景珩问。

清辞取出纸笔，飞快写道：“溃口太宽，直接封堵需大量土石，短期内不可能。但下游三百步处河道收窄，若在那里筑一道临时堤坝，抬高水位，可减缓溃口水流，争取时间。同时对岸高地稳固，可建第二道防线，形成阶梯式拦截。”

她画出示意图，标注尺寸、角度，俨然是精通水利的行家。

工部郎中看得眼睛发亮：“此法可行！只是筑坝材料……”

“拆。”萧景珩果断道，“将县衙、粮仓、还有那些富户被淹的宅院，凡能用的木石砖瓦，全部征用。告诉百姓，这是救他们自己的命。”

命令传下，灾民起初犹豫，但看到萧景珩亲自带头搬石运土，几位皇子侍卫也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打桩，渐渐有人加入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数千灾民汇成一道人流，搬运材料，传递工具。

清辞没有参与体力活，她站在高处，观察水流变化，不时用琴音传递指令——这是她与萧景珩约定的暗号：高音代表加快，低音代表调整，滑音代表危险。琴音穿透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可辨。

日落时分，第一道临时堤坝初具雏形。水流明显减缓，溃口处的冲势得到了控制。

萧景珩浑身湿透，泥浆满身，脸上却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他看向清辞，她正坐在一块大石上，低头记录着什么，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。

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，这个满身谜团的女子，比他见过的任何闺秀、任何谋士，都要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