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江南路(1 / 3)

三日后，晨光熹微。

东城门外，赈灾车队整装待发。三十辆粮车，十辆药材车，还有随行的太医、工部官员、护卫禁军，浩浩荡荡两百余人。

清辞一身简素青衣，抱着琴盒，站在流音阁的马车旁。萧景珩特意安排她与太医署的女医官同车，既合规矩，又便于照应。

“沈姑娘。”萧景珩骑马而来，今日他着一身玄色劲装，外罩轻甲，少了几分温润，多了几分英气，“路上颠簸，若有不适应，随时告知。”

清辞颔首致谢。

车队启程。出了城门，官道渐宽，两旁秋色正浓。枫叶如火，银杏似金，本该是赏景的好时节，但想到江南水患，灾民流离，谁也无心欣赏。

马车内，女医官姓陈，四十许人，面容和善。她见清辞抱着琴，便问：“姑娘是琴师？”

清辞点头，取出纸笔写道：“奉殿下之命，随行奏乐，舒缓灾民情绪。”
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陈医官叹道，“灾后易生瘟疫，人心惶惶，有些琴音安抚，确是好事。”

车队行了一日，傍晚在驿站歇息。清辞刚下车，便见萧景珩与几个官员在院中议事，神色凝重。

“下游三个县全淹了，死伤尚无确切数字。”一个工部官员指着地图，“最麻烦的是，堤坝年久失修，这次垮塌的段落，去年刚拨了修缮款。”

萧景珩眼神一冷：“款项被贪了？”

“下官不敢妄言，但确有可疑。”

“查。”萧景珩只一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
是夜，清辞在房中抚琴。琴音低缓，如夜色流淌。忽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开门，是萧景珩。他手中拿着一卷图纸：“抱歉打扰。有些水利上的问题，想请教姑娘——听说姑娘在江南多年，对当地水系可熟悉？”

清辞侧身让他进来。图纸铺在桌上，是江南水系图，标注着各处堤坝、河道。

萧景珩指着一处：“这里是青河与沧江交汇处，此次决堤最严重。按图纸，此处堤坝应高三丈，底宽五丈。但据逃出的灾民说，实际高度不足两丈，且用料粗劣。”

清辞细看图样，又看了看萧景珩标注的数据，提笔写道：“青河沿岸多黏土，筑堤应用夯土夹石之法。若偷工减料，以沙土充数，遇大水必溃。”

“姑娘懂水利？”萧景珩有些惊讶。

“家师游历四方，曾参与治水工程，我随行学过一些。”清辞写道。这倒是实话，那位教她改变嗓音的神医，确实也精通土木工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