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江南路(2 / 3)

萧景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：“沈姑娘总是给我惊喜。”

清辞笔尖一顿，写道：“殿下谬赞。民女只是略知皮毛。”

“皮毛也好，精髓也罢，能解燃眉之急便是大善。”萧景珩收起图纸，“明日便到第一个受灾县，届时还请姑娘一同勘察堤坝。你的眼睛，或许能看出我们看不出的问题。”

清辞点头应下。

萧景珩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夜色：“这一路，姑娘可还习惯？”

清辞写道：“尚好。只是挂念灾民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萧景珩轻叹，“我生在宫中，长在京城，虽知民间疾苦，终究隔着一层。这次亲眼所见，才知‘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’不是诗句，是血淋淋的现实。”

他的侧影在烛光中显得孤独。这一刻，他不是深藏不露的皇子，也不是心怀算计的谋士，只是一个面对苦难感到无力的年轻人。

清辞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。她写道：“殿下亲赴灾区，已是万民之幸。”

萧景珩转身，笑了：“姑娘是在安慰我？”

清辞摇头，认真写道：“是实话。多少官员遇到天灾，第一反应是隐瞒不报，推诿责任。殿下主动请缨，亲临一线，这份担当，便胜过无数人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，眼中情绪翻涌。许久，他才道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治水的细节，直到月上中天，萧景珩才告辞离开。

他走后，清辞独坐灯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。与萧景珩相处的这些时日，她看到了他的多面：宫宴上的温润，遇刺时的果决，地道中的坦诚，还有此刻的忧民之心。

哪一面才是真的？或许都是。

就像她自己，哑女琴师是假，复仇遗孤是真，但那些琴音中的情感，那些对灾民的同情，也都是真的。

人本来就是复杂的。只是在这权力的漩涡中，复杂往往意味着危险。

她吹熄蜡烛，躺下歇息。明日就要进入灾区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而此刻，京城的相国府中，苏相国正对着跪在地上的密探大发雷霆。

“废物！连几个毛贼都抓不住！那些信件若落到他人手中，你我都得掉脑袋！”

“相爷息怒。”幕僚低声道，“虽未抓到人，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。”

他呈上一枚玉佩——正是清辞那枚寒梅玉佩的拓印。当夜打斗中，玉佩从她怀中滑落，虽被及时捡回，却在泥地上留下了印记。

苏相国看着拓印，脸色骤变：“这纹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