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：三娘现身，阴兵增威(1 / 2)

赵铁柱走后，铺子里又静了下来。我坐在堂屋的木椅上，手里铜烟斗轻敲桌面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数时辰。门外天光渐暗，檐下纸灯笼被风推着，影子扫过门槛，一寸寸往里爬。

井口的方向先有了动静。

不是声音，是气。一股湿冷从后院渗过来，贴着地皮往屋里钻，绕过门槛时微微一顿，像是试探。我没动，手指却慢慢停在烟斗杆上。

这股阴气不散不乱，行得有章法，不是游魂乱撞。我起身，从墙角取了盏油灯，灯芯短，光晕小，照不远，但够看清井沿一圈青苔是否完整。

走到后院，井口盖着块旧木板，上面堆了些杂物，是我前几日搬来的，防人靠近。可那块板子边沿翘起了一指宽，底下黑黢黢的，看不见底。

“出来。”我说。

井里没回声，可那股湿冷往上涌了半尺，接着，一只女人的手搭上了井沿。

手很白，指尖涂着褪色的红，指甲修得尖长。她借力一撑，整个人翻了出来，落地时没响，衣裙垂地，发披肩头，脸上脂粉不厚，眉心一点朱砂，像是刚从席上下来。

她站直了，看着我。

“陈九？”她开口，嗓音哑中带脆，像久未说话的人硬撑着说整句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柳三娘。”她说，“井里那个。”

我没接话。左手已摸到腰间牛皮带上那叠黄符，右手提灯不动。她若扑来，我能在三息内点火焚咒，镇魂压煞，不必废话。

可她没动。

“我听北岭的人说，你能让死人安生。”她说，“还听说，你收用过的魂。”

“我不超度枉死者。”我说，“只镇，不纳。”

她忽然笑了下，嘴角扯开，不达眼底。“那你现在就念往生咒，烧我的名帖。我要是走了，算我命该如此。我要是没走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身后屋角，“——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我没问什么事。转身从屋里取出一张往生符，沾唾点火，扔在井口前。火苗跳了两下，腾起半尺高，照得她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她站在火光里，没退。

火熄了。符纸化成灰，被风卷着，一部分落进井口，一部分粘在她鞋面上。

她低头看了看，抬脚，碾碎了那片灰。

“现在呢？”她问。

我盯着她。刚才那火烧的是真言与定魂之力，能逼出藏匿怨气、显形真魂。她没躲，也没反抗，说明不怕咒，也不怕光。更说明，她魂体凝实，远超普通游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