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：智退正道，假痴不癫(1 / 3)

日头升得不高，铺子里的灰被扫到了墙角。我蹲在门槛上擦铜烟斗，指节蹭着斗嘴那圈刻痕，一下一下，像在磨刀。昨夜那点事早散了，槐树下的土印还留着，是那个“孝子”跪过的地方。

他来得比我想的快。

脚步声停在五步外，没再往前。我没抬头，只从烟斗铜面上看见个模糊影子——粗布衣裳，袖口沾草屑，和昨天一样。他喘着气，像是真跑了十几里山路。

“陈师傅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昨儿软了些，不装哭了，但还绷着那股劲，“银子带来了，三十两，一两不少。”

我把烟斗搁在膝上，直起身，拍了拍手。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递过来。我没接，只盯着他眼睛看了两息，然后咧嘴一笑：“你这人倒实诚。可你不知道行情啊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北岭坡下走一趟，光脚力钱就得五十两。看尸辨煞另算一百。做法驱邪另算一百五。加起来三百两，少一文都不成。”我说着，顺手抓起一把香灰往铜盆里撒，灰落在昨夜烧过的传讯香残烬上，盖得严严实实。

他脸色变了：“您……您昨儿不是说……”

“昨儿是昨儿。”我打断他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昨儿我看你可怜，想给你个便宜价。今儿我算了一卦，这一趟凶得很，三魂缺一，七魄离体，非得请阴差引路不可。那种阵仗，不得多加钱？”
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低头去翻包袱，又掏出几块碎银，凑在一起，勉强够百两。他咬牙道：“眼下只有这些……剩下的，等我回家再凑，三天内一定补上！”

我摇摇头，转身进铺子，拎出个破旧褡裢，往肩上一甩。“没钱就不去。我这人最怕白忙活，死了没人收尸不说，还得倒贴纸钱。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“等等！”他冲上来扒住门板，“真不能再通融通融？我娘她……她昨晚又托梦了，说再不来人，她就要被拖进地缝里了！”

我停下动作，回头看他一眼。他眼底发青，额角冒汗，不是装的。但他越急，我越慢。

“梦话当不得真。”我说，“你要不信命，就去找别人。张半仙前天还说我太贵，结果上个月给王家做法，反被煞气冲了心窍，现在吃饭都得人喂。你找他去？”

他僵在那儿，手还搭在门上。

我抽回门，淡淡道：“要我去也行，先拿三百两现银来。一文不能少。我不做赊账生意。”

他咬着牙，终于点头：“好……我去借。请您……等我半个时辰。”

“行。”我靠回门框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