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工役换粮，人心初聚(1 / 3)

清晨的风还在吹，海潮声低而稳。东崖裂口前的空地比昨夜安静了许多，碎石散落如旧，炭灰被晨露压住，不再飞扬。林远征仍站在原地，脚底贴着温热的岩面，皮囊斜挂腿侧，地质笔记插在腰间粗布带里。火把熄了，插在岩缝中的那根只剩半截焦杆。

他没等太久。

日头刚爬过岛东的礁石，人影便从北湾方向陆续走来。脚步迟疑，三五成群，在远处站定，望着裂口前的男子和地上摊开的木板。那块板是拆了旧渔箱做的，用炭笔划出三栏：姓名、工项、点数。旁边摆着半碗糙米，是昨夜称出来的预支粮。

林远征抬起头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昨天我说的话，你们都听见了。地热不是神罚，这地方能用。今天起，谁愿意来干活，记一点工役，兑一斤糙米。老人送药、孩子上学，也算半点。活不重——平整地面、搬石头、清裂缝周边，干多少，记多少。”

没人应声。

一个穿补丁短褐的汉子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。他媳妇拉了拉他袖子：“你去？林家人又要我们卖力气了？”

“可他说给粮。”

“给不给，还不是他一张嘴？”

林远征没看他们争吵。他走到裂口边缘，弯腰抓住一块三十斤重的断岩，抬起来，走了五步，放下。再回去，又搬一块。来回六趟，额上见汗，粗布衣背湿了一片。手掌蹭破的地方渗出血丝，沾在石头上也不擦。

“我搬六块，记六点。”他走回木板前，拿起炭笔，在空白处写下“林远征”三字，后面画六道短横，“够换六斤米。现在就能领。”

他从皮囊里取出钥匙，打开随身带的小木匣，称出六斤糙米，倒进一只粗陶盆里，端到空地中央。

“谁来，自己写名字。首日报名的，当场领半斤。”

静了片刻。

一个老头拄着拐慢慢走近，眯眼看着那盆米。“我扫地，算不算？”

“算。轻活半点，扫满两天记一点。”

老头点点头，颤着手在木板上写下名字，歪歪扭扭。林远征递给他半斤米，用麻袋片包好。他捧着走了，背影佝偻，但脚步比来时快。

接着是一个少年，瘦脸，赤脚。他盯着那盆米看了很久，突然冲上来，在木板上划下自己的名字：“陈二狗！”

“运水呢？”

“算！给我个桶！”

林远征给了他一只铁皮桶，指了指北坡下的洼地：“那里有存的雨水，一趟记半分，十趟算半点。”

少年拎桶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