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熔铁与新芽(2 / 4)

皮鸟追蝴蝶，狗剩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块磨平的铁片，大概是想帮他把铁皮鸟的毛刺磨掉。两个孩子的笑声穿过草叶，像两串清脆的铃，驱散了不少连日来的血腥气。

“他们不该这么早见识这些的。”高天宇的声音低了些。他想起现代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，别说杀人，怕是连杀鸡都不敢看，可荣华和狗剩，却已经学会了在尸堆里找活路，在铁与火里讨生机。

“乱世里，没人能躲一辈子。”夏寒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以为把他们护在身后就有用？上次在芦苇荡，若不是狗剩偷偷往高氏士兵的水里下了药，我们未必能顺利脱身。”

高天宇愣住了。他一直以为是赵麻子的人及时赶到，才打退了追兵，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。

“那孩子把王爷爷留下的蒙汗药藏在了竹篮夹层里，”夏寒的嘴角勾起点极淡的笑意，“比你我都细心。”

夕阳沉进山坳时，车队终于抵达了清风谷。谷口有片茂密的竹林，挡住了外面的视线，谷内却别有洞天——条小溪从山涧流下来，清澈见底，溪边是大片平整的土地，长满了齐腰的野草，显然很久没人耕种了。

“这地方绝了！”赵麻子跳下马车，叉着腰四处打量，“有山有水有土地，等把铁矿炼成了，咱就在这儿盖房子种地，比黑风寨舒服多了！”

矿工们也兴奋起来，七手八脚地卸车，把铁矿搬进谷深处的溶洞。有个瘸腿的老矿工，以前是铁匠出身，此刻正指挥着年轻人搭熔炉，用石头垒出个圆形的台子，又把带来的风箱往旁边一架，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铁匠铺。

“高兄弟，你看这熔炉成不？”老矿工抹了把汗，脸上的煤灰混着汗水流下来，像幅滑稽的画，“等烧起来，一天能炼出好几块铁锭，打农具足够了！”

高天宇点头，目光却被溪边的土地吸引。野草下的泥土是黑褐色的，看着就很肥沃，若是开垦出来，种上荣华他们带的麦种，秋天定能有个好收成。

“荣华，狗剩，”他扬声喊，“去把车里的麦种拿来。”

少年们很快抱着个陶罐跑过来，罐子里的麦种还是从高棣粮仓里扒出来的那些，焦黑的外壳下，藏着点嫩白的生机。荣华把陶罐往地上一放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宇哥，你要在这里种麦子吗？”

“嗯。”高天宇捡起根树枝，蹲在溪边开始刨地，“铁矿要炼，麦子也要种，总不能让大家光吃干粮。”

赵麻子凑过来看热闹，手里还拿着块铁矿：“你这细皮嫩肉的，哪会种地？还是让弟兄们来，他们以前都是农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