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熔铁与新芽(1 / 4)

铁矿的余温还在指尖发烫时，高天宇已经把最后一块精铁装上了马车。黑风寨的弟兄们吆喝着赶车，木轮碾过碎石路发出“咯吱”的响，混着远处黑石岭偶尔传来的闷响——那是未爆尽的火药在山体里炸开，像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
“宇哥，你看！”荣华举着个铁皮小玩意跑过来，是用敲碎的铁坯边角料做的，形状像只展翅的鸟，边缘还带着没磨平的毛刺。少年的鼻尖沾着铁屑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狗剩教我打的，他说等回到村子，就用这铁矿给我打把真正的刀，比你的断矛还厉害！”

高天宇接过铁皮鸟，指尖被毛刺扎了下，渗出血珠也没在意。他看向不远处的狗剩，那孩子正蹲在马车旁，用块碎铁在地上画着什么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认真。自王爷爷死后，这孩子就很少说话，只有在摆弄铁器时，眼里才会透出点光亮。

“夏寒姐呢？”高天宇把铁皮鸟还给荣华，目光扫过车队。赵麻子正站在最前面的马车上，用鬼头刀敲着车帮吆喝，几个矿工出身的汉子围着他，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怎么把铁矿炼成农具，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在那边看地图呢。”荣华往山坳的方向指了指，“她说要找个隐蔽的山谷藏铁矿，怕被高氏的人追上来。”

高天宇往山坳走时，正看见夏寒蹲在块平整的石板前，手里拿着根炭笔，在赵麻子给的羊皮纸上圈圈画画。她的左肩依旧裹着厚布，只是渗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，想来恢复得不错。长鞭随意地搭在旁边的草堆上，鞭梢沾着的铁矿砂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找着地方了？”高天宇在她身边蹲下，视线落在羊皮纸上——上面用炭笔标着几处山谷，其中一个被圈了三道，旁边写着“有水有林，易守难攻”。

“老药婆以前提过的清风谷，”夏寒用炭笔点了点那个圈，“说是二十年前躲过山匪，里面有处天然溶洞，能藏下所有铁矿。”她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在他被扎破的指尖停了停，“又不爱惜自己的手。”

高天宇下意识地缩回手，指尖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点。他想起在黑石岭的火药库，夏寒也是这样，总能注意到他自己都忽略的细节。喉结滚了滚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矿工们说，要先建个熔炉，把铁矿炼成铁锭才能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夏寒把炭笔往石板上一扔，“赵麻子已经让人去砍树了，说是用松木烧火，炼出的铁更纯。”她往荣华和狗剩的方向瞥了眼，“那两个孩子，倒是比我们想得要结实。”

荣华正举着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