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破晓前的篝火(1 / 4)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他们终于走出了竹林。晨雾像纱一样裹着山坳，远处的黑石镇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几缕黑烟还在固执地往天上飘，像道未愈合的伤疤。

百姓们大多走不动了，瘫坐在地上，互相依偎着喘气。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直在哭，孩子大概是饿坏了，扯着她的衣角哇哇叫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高天宇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发慌。

“我去找点吃的。”他对夏寒说，将那杆断枪靠在石头上。

夏寒点头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却被一阵咳嗽打断。她捂住嘴，指缝里渗出点血丝，被她飞快地擦掉了。“去吧，我守着。”

高天宇没看见那抹红。他转身往山林深处走，环首刀别在腰间，步伐比来时沉了许多。赵麻子的死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，不是因为惋惜，而是因为那种无力——明明知道对方是在用命铺路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，连回头救一把的资格都没有。

林子里的晨露很重，打湿了裤脚。他运气不错，没多久就撞见一窝野鸡蛋，藏在灌木丛下，还带着母鸡的体温。又挖了些能吃的块根，用草绳捆着，沉甸甸的。往回走时，他在一棵老树下看到几株眼熟的草药，叶子边缘带着锯齿，是老药婆说过的止血草。他蹲下身，小心地挖出来，用叶子包好塞进怀里。

回到山坳时，夏寒正坐在篝火旁，用根细木棍拨着火星。百姓们围在火堆边，脸上有了点活气，那个哭闹的孩子正被一个老汉抱着，啃着块干硬的麦饼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找到吃的了。”高天宇把野鸡蛋和块根放在地上。

荣华眼睛一亮，跑过来帮忙。“宇哥，夏姐姐说你肯定能找到好东西！”

夏寒抬眼看他，目光在他怀里的草药上停了停，没说话。

野鸡蛋很快就煮好了，用个破陶罐盛着，冒着热气。高天宇把陶罐递给那个妇人，“给孩子吃。”

妇人愣了一下，接过陶罐时手都在抖，眼泪又下来了：“谢谢……谢谢恩人……”

“先别谢。”高天宇打断她，声音沉了沉，“这山坳不是长久之地，高棣的人迟早会找来。我们得往南走，翻过那座山，找到能安身的地方。”

百姓们面面相觑，没人说话。他们大多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，一辈子没离开过黑石镇，此刻让他们背井离乡，往未知的南方走，心里难免发怵。

有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来，咳嗽了两声：“高小哥，不是我们不想走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走不动了啊。你看这老的老，小的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