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竹影里的刀光(1 / 3)

月光把竹林切成碎银，高天宇靠在竹节上，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渐远。荣华攥着他的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少年的呼吸还带着哭腔——刚才高棣的骑兵几乎擦着他们的头皮冲过去，枪尖划破了荣华耳边的发丝。

“他们往东门去了。”夏寒从竹影里滑出来，弯刀上的血珠滴在腐叶上，洇出深色的圆点，“赵麻子的人够能折腾，烧了三座粮仓，现在估计正被追得像丧家犬。”

高天宇扯下被马蹄踏破的袖口，露出渗血的伤口。他没看夏寒，只是用牙齿撕开布条，草草缠在胳膊上。“粮仓里的粮食早就被转移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冷意，“赵麻子故意引他们去东门，是想让我们带百姓从西门走。”

荣华突然抬头，竹枝的阴影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斑：“那赵大哥他……”

“他走不了了。”夏寒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高棣带了重骑，赵麻子那点人，不够塞牙缝的。”她用弯刀削断一根竹枝，切口处渗出清液，“我们得快点，百姓们脚程慢，天亮前必须走出这片林子。”

高天宇没动。他望着竹林深处，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“你早就知道赵麻子会这么做？”

夏寒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笑了，笑声被竹叶筛成碎末：“在这乱世里混久了，谁是什么牌，摸两次就知道了。他欠我一条命，用这个还，不算亏。”她抛了抛手里的竹枝，“倒是你，高天宇，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
“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”高天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这双手昨天还在拆炸弹，今天却在握刀。他想起基地里那些刻着星星的墓碑，有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刻全，就像赵麻子，到死都只是个匪首的代号，“他们总觉得自己能赢，哪怕筹码是自己的命。”

荣华突然捂住嘴，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。“赵大哥说……说要带我去看海。”少年哽咽着，“他说翻过南边的山，就能看到蓝色的水，比天还蓝……”

高天宇抬手按在他的头顶，掌心的温度烫得荣华一僵。“会看到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等我们把百姓送到安全的地方，就去看海。”

夏寒吹了声口哨，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夜鸟。“别煽情了，有人跟过来了。”她的弯刀再次出鞘，月光在刃面流转，“不是重骑，听脚步声，是轻甲步兵，大概一个小队。”

高天宇示意荣华躲到竹林最密的地方，自己则抄起地上的长枪——那是刚才从高棣的步兵手里夺的，枪杆上还沾着干涸的血。他试了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