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骨中藏誓，真假未婚(1 / 4)

夜风钻进萧清雪袖口时，像一柄没开刃的刀。

她坐在东斋堂后廊的青石阶上，膝上摊着一方素帕，帕中静静卧着那枚残骨——灰白、冰冷、断口狰狞，一面刻着半个“渊”字，刀锋深陷，力透骨髓；另一面，却蜿蜒着半句未尽的誓词：

……不负清雪，纵堕幽冥。

字迹是慕容渊的。

她认得。

那笔锋的顿挫、收钩的微颤、甚至最后一捺尾端那一星几乎不可察的墨晕，都与她及笄那日，他亲手系于她腕间的骨簪一模一样。

可那支簪子，早在她死前那个雪夜，被他亲手折断，掷于阶下，碎成七段，血混着雪，在青砖缝里冻成暗红冰碴。

——它怎会出现在地窖童尸指缝里？

——一个已死之人，如何把生前誓言，刻进他人骸骨深处？

她指尖发僵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直冲天灵，不是来自骨，而是从记忆裂开的缝隙里，汩汩往外冒。

顾长卿没点灯，也没走近。

他只是在三步外蹲下，撕下半幅衣襟，浸了药庐废墟里渗出的冷井水，轻轻覆在她额角。

水凉，人更凉。

“赵三快不行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他说，有话只等你听。”

萧清雪没应，也没动。

可眼睫颤了一下，极轻，像濒死的蝶翼最后一次扑棱。

顾长卿没再劝。

只起身，转身朝药庐方向走去。

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斜斜铺在断墙残垣之间，像一道未干的墨痕。

她跟了上去。

废墟比昨日更静。

焦木味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陈年药渣发酵后的微酸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。

赵三躺在半塌的药柜底下，身下垫着几块破席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左眼蒙着黑布，右眼浑浊泛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声。

萧清雪跪在他身侧。

赵三听见动静，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。

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竟没惊讶，只有一瞬松动，像绷了太久的弦，终于听见了回音。

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，五指痉挛着，一把攥住她袖角——那截素白衣料瞬间被攥出深深褶皱，像攥住一根将断的命线。

“小姐……”他喉头滚动，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，“那夜火起……是慕容公子背你逃出……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