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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清平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，激起了涟漪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绝望太久了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驱散。
王将军虽是行伍粗人，却也明白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他雷厉风行，立刻下令，按照陆清平所指的几处“夹城”遗构，征发民夫，连夜抢修。
命令传下去，回应者却寥寥。饥饿、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，已经抽干了大多数人最后的气力。校场上聚集的民夫稀稀拉拉，大多眼神麻木，动作迟缓，仿佛只是被驱赶的牲口。
王将军看得心头火起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时，陆清平走了过来。他没有看将军，而是径直走到了那群面黄肌瘦的民夫面前。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，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。
他没有喊口号，也没有许诺什么金山银山，只是用不大，却能让前排人听清的声音说道：
“乡亲们，我知道大家很累，很饿，怕。”
人群微微骚动，一些空洞的眼神看了过来。
“城外是妖兵，他们破城之后，会做什么？”陆清平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三年前，潼川城破，满城百姓，无论老幼，被屠戮殆尽，妇孺受辱，尸骸塞川。去年，云州陷落，幸存者被掳为‘两脚羊’，充作军粮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冰冷的锥子，刺穿着人们早已麻木的神经。有人开始发抖，有人眼中重新浮现出恐惧，那是比死亡更具体的恐怖。
“我们现在修的不是墙，”陆清平抬手指向那几段残破的矮墙，“我们是在给我们爹娘、给我们妻儿、给我们自己，修一道活命的门槛！妖兵想进来吃我们的肉，喝我们的血，我们就得把这门槛修得高一点，再高一点！让他们跨进来的时候，崩掉几颗牙，磕断几条腿！”
他的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：“我知道，修了不一定能活。但不修，城破之后，我们，我们的家人，一定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逐渐变得激动的脸，最后重重说道：
“我不想我的尸骨，被妖族拿去垒它们的京观！我想活着，看着妖兵败退！你们呢？！”
“我想！”一个瘦弱的青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嘶声喊道，“我娘还在家里！我不能让妖怪吃了她！”
“修！修他娘的！”又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吼道，“横竖是个死，拼了！”
“拼了！”
“跟它们拼了！”
压抑的绝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，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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