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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得没完没了，像是要把人骨头里的那点热气都浇透。
定州城的城墙，在黑沉沉的雨幕里显得格外臃肿，墙面上那些洗不净的暗褐色痕迹，是去年妖族叩关时留下的旧血，如今又被这雨水一泡，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味，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陆清平撑着油纸伞，站在湿滑的箭楼檐下，望着城外。那里，连绵的妖族营火在雨水中扭曲、跳跃，像无数只窥伺着城内血肉的鬼眼。
“先生，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跟着他过来的老仆陆忠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府衙那边，又吵起来了。”
陆清平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。他面容清俊，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更添了几分书卷气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沉静得像两口古井，映着城外那不祥的火光，深不见底。
定州城，已成孤城。存粮将尽，援军无望。这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守军和残存的百姓间蔓延，滋生出比雨水更冷的绝望。
“走吧，听听去。”陆清平转身，油纸伞在风中微微晃动，走下箭楼的脚步却很稳。
府衙大堂，灯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死气。
守备王将军按着腰刀，眼珠子赤红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声音嘶哑：“突围？外面是数万妖兵！守？箭矢不足三千，滚木礌石都快拆完民房了！粮食还能撑几天？三天？还是两天？你们告诉我，怎么守？！”
堂下，几个披甲的将领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文官那边，更是一片死寂，有人甚至在不自觉地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如同玉珠落盘，在这沉闷的环境里格外清晰：“王将军，何必做无谓的争执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大堂角落，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。她身姿挺拔，容颜绝世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清气，将污浊的雨水和压抑的空气都隔绝在外。正是途经此地，因妖兵合围而暂时滞留的璇玑山真传弟子，顾倾城。
她目光扫过堂内众人，带着一丝修仙者特有的、俯瞰凡尘的淡漠：“我璇玑山修士，以护卫人族火种为念。我可施展术法，护送你等军中精锐及城中部分要员，约百人，趁此雨夜妖兵松懈之际，强行突围。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：“至于这满城百姓……劫数如此，非人力可违。”
“劫数……”王将军喃喃重复了一句，脸上肌肉抽搐，最终颓然坐回椅中。堂内其他人，有的面露喜色，有的眼神挣扎，但更多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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