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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化为悲愤的力量。人群开始涌动，不再需要催促，他们扛起工具，冲向那段残破的城墙。疲惫似乎被暂时忘却，饥饿也被抛到脑后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修墙，活命！
王将军看着这一幕，喉咙有些发堵，他重重拍了拍陆清平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去调度物资了。
顾倾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廊下，静静地看着。雨水顺着她的护体清气滑落，不沾分毫。她看着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凡人，在那个书生的几句话后，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言语之力，竟至于斯？”她轻声自语。
“仙子以为，这只是言语之力吗？”
顾倾城微微一惊，发现陆清平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。他脸色更苍白了些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混杂着雨水，显然刚才那番动员，对他这个“书生”来说也并非易事。
“不然呢？”顾倾城反问。
陆清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：“我不过是帮他们，把他们心里憋着的那口气，吼了出来。人心齐，泰山移。这城，现在才开始像座城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，转身走向城墙方向，那里需要他亲自指导“瓮城”的具体构筑和“猛火油柜”的布置点。青衫的背影在泥泞和人群中，显得异常坚定。
顾倾城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那些在雨中疯狂劳作的民夫，他们眼中燃烧着她无法理解的火焰。她修天道，感应灵气，驾驭飞剑，挥手间可断金石，却从未想过，这些渺小如尘埃的凡人，聚集起来的意志，竟也能散发出一种灼人的温度。
“人心……可为城么？”她低声重复着陆清平的话，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道，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与此同时，城外的妖族大营深处，一座由白骨和兽皮垒成的营帐内。
一个身形高大，披着暗红鳞甲，头生独角的妖将，正听着探子的回报。
“哦？城内还在负隅顽抗？还在修墙？”妖将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残忍的笑意，“垂死挣扎，倒是让本将更有趣了。传令下去，明日拂晓，攻城！本将要亲眼看着，他们这堵破墙，能挡得住我儿郎们几波冲击！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露出尖锐的獠牙：“听说城里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的女修士？正好，抓来打打牙祭！”
雨，还在下。
定州城内外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，在黑夜与雨幕中激烈地碰撞、积蓄。黎明到来之时，便是血与火的考验开启之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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