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一章：绝境微光，心魔成誓(1 / 5)

黑暗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，包裹着张小凡残破的意识。他躺在自己一手造就的、由鲜血、碎骨和绝望铺成的尸山血海之中，感觉不到寒冷，也感觉不到疼痛。只有无边无际的、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空虚，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。

他不想动，不想思考，甚至……不想呼吸。

天琊神剑躺在他手边不远处，剑身上那抹微弱的蓝色光晕，已经彻底熄灭，只剩下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金属光泽，倒映着溶洞顶端那些如同鬼眼般发光的钟乳石。

【张小凡内心独白】：我是什么？我是张小凡，草庙村的一个孤儿，青云门的弟子，碧瑶的爱人，雪琪的……罪人。不，我不是。我是“天煞”，是那个被玲珑以身为印、以万灵为祭才封印的怪物，是碧瑶神性碎片的源头，是鬼厉注定要为之牺牲的钥匙，是雪琪用生命献祭、加速其复苏的……容器。原来，我谁也不是。我只是一个，名叫“张小凡”的错误，一个即将被真正的“我”抹去的……故障。

他想起草庙村的炊烟，想起师父田不易恨铁不成钢的怒骂，想起师姐苏茹偷偷塞给他的、带着体温的干粮。那些画面如此清晰，却又如此遥远，遥远得像是别人的记忆，被强硬地塞进了他这个名为“容器”的空壳里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、嘶哑的、带着血腥味的低笑。多么可笑啊。他为了那些“虚假”的记忆，为了那些“不该存在”的感情，挣扎、痛苦、杀戮，最后，把自己和所有在乎的人，都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雪琪死了。为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，为了救一个注定要毁灭她的“怪物”，她献祭了自己的魂魄，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。

鬼厉死了。为了守护他这个“钥匙”，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，燃尽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。

碧瑶……他甚至不知道，自己对她的爱，有多少是真实的张小凡，又有多少，是“天煞”那扭曲意志的本能驱使。而现在，连“复活”她也成了奢望，因为她的存在，早已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，成为了“怪物”拼图的一块。

他，亲手，毁掉了他曾拥有的一切，也毁掉了他自己。

“就这样……结束吧。”他闭上眼睛，等待着体内那属于“天煞”的、黑暗暴虐的力量，彻底吞噬掉“张小凡”这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，让“怪物”完全苏醒，让这出荒谬的闹剧，落下帷幕。

然而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无边黑暗的刹那——

嗡。

又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