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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光，隐约看见那个原本趴着的囚犯，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他浑身是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泛着两点猩红的光，嘴角挂着一丝似哭似笑的弧度。
“他在笑……”那个弟子事后发誓说，“他在对空气笑，好像身边站着谁似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李洵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袍，在这阴暗的塔底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没有带随从，手里只提着一个食盒。
守卫见到他，连忙行礼：“李师兄。”
李洵摆摆手，径直走到石门前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门锁上。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的手令，威力足以压制锁魔塔的低阶禁制。
石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的景象让李洵眉头紧锁。鬼厉依旧维持着昨晚那个坐姿，双眼圆睁，瞳孔涣散，显然是已经疯了。
李洵走上前，将食盒放在地上，轻声唤道：“张小凡。”
鬼厉没有反应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雪琪……冷不冷啊……我把衣服给你了……”
李洵心头一酸，眼眶竟有些发热。他伸出手，想去探鬼厉的脉象，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腕时停住了。
【李洵内心独白】：疯了好。疯了就不用受这剐心之痛了。若是清醒着，看着大竹峰与他割席断义，看着陆雪琪为他而死，这份罪孽能把人逼疯，也能把人逼死。小凡，你这又是何苦？为了个陆雪琪，搭上自己这身修为，搭上后半辈子，值得吗？
“张小凡。”李洵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少有的严厉，“你看看我。我是李洵。”
鬼厉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，焦距终于聚焦在李洵脸上。他看了很久，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李师兄……你也来……看我笑话的？”
“我是来带你走的。”李洵沉声道。
鬼厉愣住了，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，笑得伤口崩裂，鲜血染红了胸前破烂的衣襟：“走？我能走去哪儿？大竹峰回不去了，死灵渊回不去了，这青云山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李洵，你别假好心了，这锁链我戴着挺好，省得我哪天想不开，想再害个人。”
“没人要你害谁。”李洵从食盒里拿出那支断裂的白玉簪，放在他面前，“这是陆师妹的遗物。她最后跟我说，若你有一日流落至此，让我把这个给你，她说……你认得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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