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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干透的水墨画。少年的柳木笛从袖中滑出来，笛尾的红绳在风里飘，像条想飞的小蛇。
燕长风提着箱子踏上跳板时，兰念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。“这个，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层层打开，是块雕成兰草形的玉佩，玉质不算上乘，却被摩挲得温润，“我娘说，出门在外，得有个压惊的物件。”
玉佩的穿孔处系着根青线，与剑穗的线是同批染的，放在一起看不出差别。燕长风接过玉佩，指尖触到她的指腹，像碰着了刚煎好的药汁，暖得有些烫。
“到了那边，给我捎封信，”兰念的声音轻得像雾，“不用写太多，说兰草活了就行。”
燕长风把玉佩揣进怀里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些。
船工解开缆绳时，魏船主往水里扔了把碎米，说是给水里的生灵送行。“归雁号”慢慢驶离码头，兰念、陈先生、林姑娘的身影在雾里越来越小，直到变成几个模糊的黑点，被晨雾彻底吞没。
苏慕云趴在船舷上，手里的柳木笛吹得不成调，却固执地吹着《归鸿引》。燕长风走到他身边，少年突然抬头：“燕大哥，你说江南的兰草，会比咱们镇上的香吗？”
风从水面吹来，带着水汽的凉，混着船上兰草花的香。燕长风望着远处渐渐散开的雾，阳光正刺破云层，在水面洒下片金红。“会的，”他说，“只要用心养，在哪都能开出好花。”
船舱里传来魏船主的吆喝，说要开坛新酿的米酒，给这趟江南行接风。燕长风扶着苏慕云往舱里走，归鸿剑的剑穗在身后轻轻晃，青线缠着的兰草茎沾了些水汽，更显青翠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兰草形的轮廓硌着心口，却不觉得疼。那些刻在剑穗上的过往、藏在记忆里的恩怨，像被晨雾洗过的码头，渐渐露出干净的底色。或许江湖路还长，或许还有未平的风波，但此刻，风是暖的，水是柔的，身边的人是真的，这就够了。
“归雁号”破开晨雾，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。归鸿剑的剑穗在风中轻鸣，混着少年的笛声、船工的号子，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，像支未完的歌谣，要去江南的兰草田里，接着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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