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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没散尽时，青石镇的码头已飘起兰草香。魏船主正指挥着船工往“归雁号”上搬货，粗麻袋装的茶叶、捆成束的丝绸，还有几箱新采的兰草花，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跳板，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。
燕长风站在码头上，归鸿剑斜挎在背上，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缠着根新换的兰草茎——是兰念今早从药圃里掐的，说江南的水土养兰草，让这根带着故乡气的草茎，去认认那边的亲。
“燕大哥，这箱子放哪？”苏慕云抱着个半大的木箱跑过来，箱子上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，写着“慕云的笛”。少年额角的汗混着雾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箱角的铜锁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放船舱最里面，”燕长风接过箱子，掂量了下，不算沉，“别让船工的脚碰着，你那些刻了一半的竹笛娇气。”
苏慕云嘿嘿笑了，转身又去搬林姑娘的绣架。姑娘家的东西总是多，除了绣绷、丝线，还有个装着种子的陶罐，是她特意留的忍冬花种，说要在江南的院子里种一片，等开花时就能摘来泡茶。
兰念提着个食盒从雾里走来，素色的裙角沾着草屑，显然是从药圃直接过来的。“给你们带了些路上吃的，”她把食盒往燕长风手里塞，“糯米团子裹了桂花糖，凉了也能吃，还有些金疮药，船上潮，伤口别碰水。”
燕长风掀开食盒，糯米团子的白、桂花糖的黄、药包的褐，在晨光里透着暖。他想起昨夜兰念在灯下打包行李，药碾子还放在桌角，碾槽里的兰草末没来得及清理，混着月光，像撒了把碎银。
“陈先生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跟魏大叔交代事呢，”兰念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剑穗，青线缠着的兰草茎在风里轻轻晃，“说要把镇上的药铺托付给相熟的老大夫，还说……还说等我们在江南安定了，他就带着林姑娘也过去。”
燕长风“嗯”了声，目光越过雾中的船帆，望向远处的水天相接处。沈砚秋的信里说，江南的兰草田在暮春会铺成一片紫，风过时，花香能飘出半里地。他想象着那光景，忽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插画，画中男子站在兰草田里，背后是白墙黛瓦，腰间的剑穗与眼前的青线重叠，分不清是画里的人，还是此刻的自己。
“都上来吧！”魏船主在船头喊，手里的旱烟杆往船帮上磕了磕，烟灰落在水里，瞬间被雾裹住，“再不走，赶不上江南的早市了！”
苏慕云第一个跳上跳板，跑两步又回头，对着岸上挥了挥手——林姑娘和陈先生正站在雾里，身影被晨雾磨得有些模糊，像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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