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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林的风总带着股软意，把新抽的柳条吹得像绿绸子。燕长风坐在老柳树下，归鸿剑斜倚在树根上，剑穗垂落的青线缠着片嫩柳叶，是方才苏慕云摘给他的，叶尖的露水顺着线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少年正蹲在不远处削竹片，柳木笛放在旁边，笛身上的忍冬花纹路已刻得深了些，像要从木头里长出来。“燕大哥，你看这孔打得匀不匀？”苏慕云举着竹片凑过来，鼻尖沾着木屑，眼里的光比透过柳叶的光斑还亮。
燕长风接过竹片，指尖抚过笛孔，边缘被少年磨得光滑，带着体温。“再往这边偏半分，吹起来更顺。”他用指甲在竹片上轻轻划了道痕，“像你吹《忍冬谣》时，第三个音总飘，就是孔位差了点。”
苏慕云立刻埋头修改，柳木笛滚到燕长风脚边，笛尾的红绳缠上剑穗的青线，打了个解不开的结。少年没察觉，只顾着用刻刀细细修磨，木屑簌簌落在衣襟上，像撒了把碎雪。
林姑娘提着食盒从柳林外走来，蓝布裙角沾着草屑，显然是穿过田埂来的。“陈先生说你们一早就来了，定是没吃早饭。”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，打开时冒出的热气混着葱花味，“这是荠菜馅的团子，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，尝尝？”
燕长风拿起个团子，咬下去时，荠菜的清混着玉米的香，暖得人舌尖发颤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母亲也常采田埂上的荠菜，做团子给他和父亲吃，那时父亲总说：“还是地里长的东西实在，填肚子，也养心。”
“林姐姐，你看我刻的笛膜模子。”苏慕云举着贝壳跑过去，贝壳上的兰草纹被他打磨得发亮，“燕大哥说，用这模子做的笛膜，能吹出海风的声音。”
林姑娘接过贝壳，指尖在纹路上来回摩挲，忽然轻声道：“这纹路，像极了我娘绣在帕子上的兰草。”她从袖中掏出块半旧的帕子，上面绣着朵半开的兰草，针脚细密，只是边角已磨得发毛，“我娘说，兰草生在幽谷，不争不抢，却自有风骨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帕子上，又看向自己的剑穗。青线缠着的柳叶不知何时掉了，露出下面的兰草纹，与帕子上的图案竟有七分相似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：“兰草纹，非为记仇，为记风骨。”那时不懂，此刻看着帕子上的针脚，看着剑穗上的布纹，突然明白了——有些印记，不是为了提醒仇恨，是为了守住心里的那点清明。
柳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，清脆得像碎玉相击。苏慕云把修好的竹片凑到唇边，试着吹了声，调子生涩却清亮，惊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，在柳丝间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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