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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慢慢盖住青石镇的屋顶。燕长风坐在镇外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摩挲着剑穗。兰草纹的缝隙里还嵌着些暗红，是昨夜从县衙带出来的血——不是敌人的，是林姑娘伤口蹭上去的，此刻被他用温水浸了半日，倒像天然生在布纹里的纹路，与记忆中父亲剑穗上的痕迹渐渐重合。
“燕大哥，”苏慕云抱着捆干柴从林子里钻出来，裤脚沾着草屑，“林姑娘说，这柴够烧到后半夜了。”少年把柴堆在树下，挨着燕长风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个还热乎的糖糕，“王婶给的，说谢谢你救了她闺女。”
燕长风接过糖糕，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，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。父亲也是这样，把热乎乎的糖糕揣在怀里，一路跑回家，皮靴上的雪化成水，在门槛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那时他总缠着要看父亲的剑，父亲就解下剑穗给他玩，兰草纹在烛光里晃啊晃，父亲说：“等你再长高点，就教你练剑。”
“燕大哥，你在想什么？”苏慕云啃着糖糕，碎屑掉在衣襟上，“林姑娘说，她爹的书房里有本旧账，记着黑风寨当年运货的路线，说不定能找到他们藏兵器的地方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顿了顿，糖糕的甜混着剑穗上淡淡的血腥味，有些发涩。“去看看。”他站起身，剑鞘在石板上拖出轻响，像在跟地上的影子说话。
林姑娘家在镇子东头，是间带院子的瓦房，院墙爬满了牵牛花，只是许久没人打理，藤蔓都枯了大半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院子里的石桌上积着层薄灰，林姑娘正蹲在墙角翻找，手里拿着盏油灯，火苗在风里轻轻颤。
“燕大哥，你看这个。”她举起本蓝布封皮的册子，纸页都黄脆了，“这是我爹的账册，你看这页……”
燕长风接过账册，油灯的光落在纸页上，上面用小楷记着日期和货物，大多是“粗布若干”“米粮几担”，翻到中间，突然出现行潦草的字：“月黑风高，船过乱石滩，货重，压舱之物似为铁器。”下面画着个简单的地图，标着滩涂的位置。
“乱石滩在镇南的入海口，”苏慕云凑过来看，“我听镇上的老人说，那里暗礁多，从来没人敢去……”
“黑风寨的兵器库，多半就在那。”燕长风合上账册，指尖划过封面的磨损处，那里有个浅浅的指印，和父亲账本上的痕迹几乎一样。他突然想起，父亲当年也总在深夜翻账本，油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，眉头皱得很紧，像在解一道解不开的题。
正说着，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像猫爪踩在落叶上。燕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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