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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，又捡起地上的玉佩，轻轻放在她手里：“收好。这不是赃物，是你爹留给你的念想。”
林姑娘攥紧玉佩，泪水落在上面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苏慕云赶紧跑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伤药，笨拙地给她包扎伤口，少年的手指在发抖，却异常认真。
走出县衙时，阳光已把石板路晒得有些发烫。林姑娘突然停下脚步，看着燕长风的剑穗：“燕大哥，你的剑穗……”
燕长风低头看了眼，兰草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，裂痕处的浅褐色像道天然的纹路，反倒比完整的图案更有味道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娘说，我爹也有个这样的剑穗，当年他教学生写‘兰’字时，总说‘兰生幽谷，不以无人而不芳’。”林姑娘的声音很轻，像落在水面的羽毛，“他还说，等世道太平了，就带着我们去种满兰草的地方。”
燕长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，也是这样望着火海里的兰草，说：“等你长大了，就去种兰草吧，别学你爹舞刀弄枪。”
“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燕长风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们走到镇口时，茶摊的老汉还在炸油条。看见林姑娘手臂上的伤，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：“这是我家老婆子留下的草药，专治外伤，敷上就好。”
林姑娘接过布包，指尖触到老汉粗糙的手，像触到了岁月的温度。苏慕云已经跑去买了几个白面馒头，用干净的油纸包着，递过来时还冒着热气。
燕长风看着眼前的景象——炸油条的油锅、啃馒头的少年、抱着草药的姑娘，还有自己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豆浆，突然觉得，所谓的世道清明，或许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壮举，就藏在这些寻常的烟火里。
他低头看了眼剑穗，兰草纹在风里轻轻晃动，裂痕处的苔痕色与石板路上的青苔渐渐融为一体，像从未受过伤。远处的山上，传来布谷鸟的叫声，一声又一声，清越悠长，像在应和着剑穗的轻响，也像在回应着那些沉睡的过往。
燕长风笑了笑，抬手拂去落在剑鞘上的柳絮。该走了，前面或许还有黑风寨的余孽，或许还有未平的冤案，但他知道，只要这剑穗还在，只要心里的那点暖意不灭，就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。
风过时，剑穗轻鸣，这一次，不再带着血的腥气，只有草的清香，和阳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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