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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，一点点压低断魂崖的轮廓。燕长风站在崖边的老松树下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前，青线缠着片刚被风吹落的松针，随晚风轻轻晃。
沈砚秋带来的兰草帮子弟已潜入密道，衣襟上的兰草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苏慕云攥着柳木笛，指节泛白，笛尾的青线被汗水浸得发暗，却仍紧紧跟着燕长风的脚步，少年的影子在乱石堆里忽长忽短，像株倔强的野草。
“影阁的机关多设在转角，”沈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，“他们惯用淬毒的翻板，踩上去无声无息，落下时却带着骨哨声。”他往燕长风手里塞了块莹白的玉牌，“这是当年你父亲亲手刻的，机关遇它会自行失效。”
玉牌触手温润，上面的归鸿纹与归鸿剑的剑鞘严丝合缝。燕长风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锦囊，里面正是半块断裂的同款玉牌，此刻两块合在一起，缺口处的纹路像生生被岁月劈开的伤痕。
密道入口藏在崖壁的藤蔓后，推开时扬起的尘土呛得苏慕云咳了两声。燕长风回头看他，少年立刻挺直脊背，柳木笛在袖中抵着掌心，留下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跟着我，别乱碰东西。”他的声音混着风声，在崖壁间荡出细碎的回音。
密道里弥漫着铁锈与霉味，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。走在最前的兰草帮子弟突然停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前面有动静。”众人立刻熄了火把，黑暗中只余彼此的呼吸声，像潮水般涨落。
燕长风的指尖抚上归鸿剑的剑柄，触感冰凉。他听见靴底碾过砂砾的轻响，还有金属摩擦的涩音——是影阁特有的锁链，每节都嵌着倒刺，拖动时会在地面刻下凌乱的痕。
“是巡逻的。”沈砚秋贴着石壁比划，“三人一组，腰间挂着铜铃。”话音刚落，果然有清脆的铃音飘来，混着粗哑的谈笑，说的是前朝余孽的暗语。
燕长风示意苏慕云躲进凹洞，自己则与沈砚秋分左右包抄。归鸿剑出鞘时带起道寒光，快得只剩道白影，巡逻的影阁教徒还没转身，便已被剑脊敲中后颈，软倒时连铜铃都没来得及晃动。
“干净利落。”沈砚秋赞了句，眼里闪过丝怀念，“像极了你父亲当年的手法。”
燕长风没接话，只是用剑鞘拨开教徒腰间的令牌，上面的编号与父亲手札里记的一致——这些人，正是当年参与灭门的刽子手。他的指腹抚过冰冷的令牌，突然想起幼时父亲教他握剑，说“剑是护具，非凶器”，那时的阳光落在剑身上，亮得像今天的月光。
密道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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