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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榴树下，能听见正屋的鼾声，粗重得像头猪。
“左边第三个窗。”苏慕云从墙外递进来个小石子，打在窗棂上。
燕长风摸过去，指尖刚碰到窗纸，就听屋里有人说话，是个女声，带着娇嗲：“老爷，那黑风寨的事真能瞒住？我弟弟说，燕家那小子还在找线索呢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，“当年参与的人都升了官，谁会认？再说，兰草帮的人盯着呢，他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燕长风的手顿住，归鸿剑在鞘里轻颤。他想起父亲下葬那天，兰草帮的帮主送来块匾额，上写“忠烈之家”，那时他还对着那人磕了三个头。
窗纸被指尖戳破，燕长风看见知府搂着个年轻女子，桌上的酒壶倒了，酒顺着桌腿流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，映着烛火，像摊血。
苏慕云在墙外学了声猫叫，是他们约定的信号。燕长风推窗而入，归鸿剑出鞘时没带声，剑光落在知府脖子上，吓得那人酒意全消，瘫在椅子上。
“兰草帮在哪？”燕长风的声音比剑还冷。
知府抖得像筛糠，手指着墙角的暗格：“在……在密道里……每月初三交货……”
暗格里藏着本账册，比黑风寨的更详细，甚至记着当年如何买通刽子手，将燕家满门的“罪证”做得天衣无缝。燕长风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贴着张画，画中男子戴着斗笠，腰间挂着块玉佩，玉佩上的兰草纹，与他剑穗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兰草帮帮主……”知府的牙打颤，“没人见过他真面目，只知道他常去城西的戏楼听戏。”
燕长风把账册卷起来，归鸿剑的剑穗扫过知府的脸，青线带着寒气：“天亮后，带着这个去自首。”他把黑风寨的账本扔在桌上，“否则，归鸿剑不认官身。”
翻出知府府时，东方已泛白。苏慕云举着灯笼，看见燕长风剑穗上的青线断了几缕，小声问：“燕大哥，你的剑穗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燕长风把断了的青线系好，指尖碰到那半朵兰草木坠，“去戏楼。”
城西的戏楼刚开了门，跑堂的正扫地，见他们进来，堆着笑问：“客观里面请？今儿演《霸王别姬》，刚开锣。”
燕长风找了个二楼的雅间，点了壶茶。苏慕云端着茶杯，眼睛却盯着台下，戏台中央，虞姬正舞着剑，水袖翻飞，像只白鸟。
“兰草帮帮主常坐哪？”燕长风问跑堂的。
跑堂的指了指对面的雅间：“那间，每次都点壶碧螺春，听戏时爱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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