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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镇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韧劲，淅淅沥沥下了整夜，把“兰心堂”的青瓦洗得发亮。燕长风坐在药铺的柜台后，归鸿剑斜倚在木柱上，剑穗上的兰草香囊被湿气浸得沉甸甸的，香气混着柜台前晾晒的陈皮味，在雨雾里漫成一团暖。
兰念蹲在药炉前添柴，火舌舔着药罐，咕嘟咕嘟的声响把雨声都揉软了。她往炉里扔了块檀香，说这味香能驱潮，免得药材发霉。烟从炉口袅袅升起，在她发间缠绕，像极了云栖寺晨雾里的禅意。
“陈先生说，今天要教我认雨里生的草药。”苏慕云背着竹篓站在门口，柳木笛别在篓边，笛尾的青线沾了雨珠，亮晶晶的。他望着巷口的芭蕉叶，叶片被雨水打得噼啪响，像谁在拍着巴掌，“他说有一种‘雨前茶’，得趁这时候去山顶采，炒出来的茶带着股清苦，像极了燕大哥的剑鸣。”
燕长风抬眼时，归鸿剑的剑穗轻轻晃了晃，兰草香混着药味漫过来。“山路滑，我陪你去。”他起身时，剑鞘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响，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，躲进了对面的酒旗里。
兰念从炉边抬起头，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：“带上这个。”她往燕长风手里塞了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刚做好的米糕，还冒着热气，“是用地窖里的小米做的，填肚子。”纸包的系带是新换的青线，她特意打了个蝴蝶结，说这样看着喜庆。
两人走进雨巷时，芭蕉叶上的水珠正顺着叶尖滚落，砸在苏慕云的竹篓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少年的草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咕叽咕叽的响，却笑得像只刚出笼的雀：“燕大哥，你说陈先生为什么总爱对着雨发呆？他说雨里藏着江湖事，能看清很多平时看不清的东西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巷尾的青石板上，那里有块松动的砖，是魏船主昨天特意撬起来的，说要给药铺引条暗渠，免得雨天积水。“有些事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剑穗扫过巷边的青苔，“像这雨，下的时候觉得烦，等晴了，又会想念打在芭蕉叶上的声。”
他想起在云栖寺的雨天，师父总爱坐在镇云塔下，看雨打墨兰，说“雨是天的泪，落下来，是为了让地上的草木长得更旺”。那时不懂，如今看着苏慕云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那些年的风霜雨雪，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让此刻的安稳，来得更实在些。
山顶的雾气比山下浓，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，像张无形的网。陈先生果然在茶树下等着，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已经采了半篮茶叶，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雨珠，绿得发亮。
“来了？”老者的声音被雨雾滤得很轻，像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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