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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块浸了蜜的糕，慢悠悠地糊住古镇的檐角。燕长风站在石桥上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缠着的忍冬花已经半干，香气混着巷弄里飘来的药香，在晚风里缠成一团暖。
“燕大哥，兰姐姐说这味‘九节菖蒲’要在月下采才有效。”苏慕云提着竹篮从石阶下跑上来，篮里的草药沾着夜露，叶片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少年的柳木笛别在腰间，笛尾的青线随风轻晃，与燕长风剑穗上的青线像是从同一根线上拆下来的。
燕长风接过竹篮，指尖触到菖蒲的根须，带着股清冽的辛香。“兰念呢？”他往巷口望去，药铺的灯笼已经亮了，昏黄的光晕里，能看见兰念正踮脚往檐下挂药晒，素色的裙角被晚风掀起，像只停在枝头的蝶。
“在教陈先生认药呢。”苏慕云的声音里带着笑，“陈先生说他那本《草木经》缺了后半卷，兰姐姐正凭着记忆给他补，说要刻在竹片上，传给后人。”
两人往药铺走，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，像铺了层碎银。路过打更人的时候，梆子声刚落，更夫看见燕长风，咧嘴笑了：“燕大侠，兰姑娘的药铺今天开业，街坊们都来道贺，你可得多喝几杯！”
药铺的门楣上挂着块新做的木匾，“兰心堂”三个字是燕长风写的，笔锋里带着他练剑的劲，却被兰念用朱砂描了边，添了几分柔。铺子里挤满了人，镇上的大婶们围着兰念，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菜，说要给她添灶火；几个孩童趴在药柜上，好奇地闻着抽屉里的药香，被陈先生用戒尺轻轻敲了手背，便嘻嘻哈哈地跑开了。
“回来啦？”兰念看见他们，眼睛亮得像铺子里的琉璃灯，“快把菖蒲拿来，我正等着配安神汤呢。”她的发间别着支银簪，是镇上银匠打的，簪头镶着颗小小的蓝宝石，像极了青石镇药庐井台上的露珠。
燕长风把竹篮递过去，归鸿剑靠在柜台边，剑穗垂落，扫过装着兰草干的陶罐，发出细碎的响。“魏大叔呢？”他没看见那个总爱咧嘴笑的糙汉子，心里有些空落。
“去码头接货了，”兰念一边分拣草药，一边说，“他说从江南采的新茶到了，要给铺子里添个茶案，让街坊们来看病时，能喝口热的。”她往苏慕云手里塞了块麦芽糖，“去，把陈先生请过来，说药配好了，请他尝尝。”
苏慕云含着糖跑了，笛声从后院飘过来，是《忍冬谣》的调子，比在柳林时流畅了许多，像条被捋顺了的线。燕长风靠在柜台边，看着兰念低头碾药的样子，她的指尖沾着些药粉，在纸上印出小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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