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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没散尽时，乌篷船已泊在柳林边。燕长风蹲在船头磨剑，归鸿剑的剑身映着雾色，泛着层淡淡的青。剑穗上的兰草茎沾了露水，青线缠得紧实，是兰念清晨刚换的，说这样能让剑鸣更清透些。
苏慕云抱着那支柳木笛，在浅滩上踱来踱去，鞋尖沾着泥，却浑然不觉。他对着雾里的柳林试吹了两声，笛音生涩得像锯木头，惊得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。
“别急，”兰念提着药篮从舱里出来，篮沿挂着片柳叶，“我问过魏大叔，说你爹吹笛前，总爱先对着露水调调气。”她往苏慕云手里塞了个青瓷瓶，“这里面是蜂蜜水，润润喉再吹。”
少年红着脸接过，仰头灌了两口，笛身被他攥得发潮。“兰姐姐，你说我能吹好吗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怯，“我怕……怕爹听不见。”
燕长风磨剑的手顿了顿，剑穗垂在膝间，兰草香混着晨雾的湿，漫在鼻尖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剑时，师父也是这样，在云栖寺的晨露里，看着他把剑穗缠了又解，解了又缠，只说“心定了，剑自然就稳了”。
魏船主在舱里支起小锅，正煮着从地窖里带的小米，米香混着柴火的烟，把雾都染得暖了。“小子，过来帮我烧火！”他隔着雾喊，“吹笛也得有力气，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！”
苏慕云应着，却没动，只是对着那棵歪脖子柳树，又吹了声。这次的笛音虽还是颤，却比刚才顺了些，像初春解冻的溪流，带着点执拗的活气。
燕长风的剑磨得差不多了，剑刃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他起身时，看见兰念正蹲在浅滩边采药，指尖捏着株紫花地丁，裙角扫过水面，漾开圈细碎的纹。
“这药能治蚊虫叮咬，”兰念抬头时，鬓角沾了点草屑，“魏大叔说江南的潮气重，备着总没错。”她往燕长风的左臂看了看，那里的伤口已结了痂，是她用兰草汁调的药膏敷的，“今天再换次药，应该就差不多能好利索了。”
燕长风“嗯”了声，目光却被柳林深处的一抹白吸引。雾里隐约有个身影，正坐在歪脖子柳树下，手里似乎也握着支笛，衣袂被风吹得飘起来，像朵落了的忍冬花。
“那是谁？”他碰了碰兰念的胳膊，剑穗扫过她的衣袖，带起缕淡淡的药香。
兰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眉头微蹙：“雾太大，看不清。魏大叔说这柳林少有人来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雾里突然飘来段笛音，正是那支《忍冬谣》。调子舒缓得像流水，缠缠绵绵的，把苏慕云刚起的笛音都盖了下去。
苏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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