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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得像是把这些年的风霜都泡软了。他想起在京城秦府的那夜，左臂被鹰卫的刀划开时，心里想的竟是“这下又要麻烦兰念换药了”，那时才惊觉，有些牵挂早已像船底的水草，悄悄在心里扎了根。
雨渐渐小了，天边透出点亮。魏船主收起船锚，橹声咿呀响起，乌篷船像片叶子，慢慢滑进芦苇荡。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高，叶片上的雨珠顺着叶尖滚落，滴在水面上，溅起圈小小的涟漪。
“前面那片浅滩能停船。”魏船主指着芦苇荡深处的一片亮水，“当年苏大哥藏粮食的地窖就在那片柳林里，我记得入口处有棵歪脖子柳树，树干上刻着朵忍冬花。”
苏慕云的眼睛亮起来，手里的渔网也顾不上织了，扒着船舷往外看：“真的？我爹真的在这里藏过粮食？”
“那还有假。”魏船主掌舵的手稳了稳，“那年雪灾，三个村子的人全靠这些粮食活命。你爹说，等开春就带你娘来江南，在这柳林边盖间屋子，种些忍冬花，再也不回黑风寨了。”
少年的喉结滚了滚，突然低下头，手指抠着船板的缝隙。兰念悄悄碰了碰燕长风的胳膊，递过块手帕——是她绣的，上面绣着只归鸿鸟，翅膀展开着，像正要飞过水面。
燕长风把手帕递给苏慕云，少年接过去，却没擦脸，只是攥在手里，指腹反复摩挲着帕子上的鸟纹。“我娘说，我爹最会吹笛子，说等来了江南，就用柳木做支新笛子，教我吹《忍冬谣》。”
“等找到了地窖，咱们就找根好柳木，我给你做笛子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芦苇荡里的寂静，“我虽不会吹，兰念姑娘或许会。”
兰念愣了愣，随即点头：“小时候听药庐的老大夫吹过，调子记不全了，咱们可以慢慢琢磨。”
船行到浅滩时，雨已经停了。天边的云裂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把水面染成片碎金。魏船主把船泊在柳荫下，指着岸边那棵歪脖子柳树：“就是那儿。”
树干上果然刻着朵忍冬花，纹路被岁月磨得浅淡，却依然能看出当年刻痕时的用心。苏慕云蹲在树下，指尖抚过花瓣的刻痕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——树根处有块松动的石板，边缘的缝隙里嵌着些干枯的忍冬花瓣。
“是这里！”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伸手去搬石板。燕长风赶紧上前帮忙，石板掀开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谷物香和霉味的气息涌出来，像打开了个封存多年的时光匣子。
地窖不深，里面堆着十几个陶罐，罐口用布封着，布上绣着忍冬花，和苏慕云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苏慕云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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